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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独一份(第2/2页)

恩情。

只是可惜,帝王终究是帝王,后宫美人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她忽然很想去看看贤妃。

那个让谢九辞不惜与太后反目也要册封的人,到底是何等人物。

“元喜,贤妃娘娘还病着吗?”

元喜回道:“是还病着。”

“那我们带上些礼物,我们去清和宫看望贤妃娘娘吧。”

与此同时,西苑射箭场。

日头已经升得极高,将整片校场照得明晃晃一片。

谢九辞立在箭亭前,玄色常服的袖口用护腕束着,整个人被日光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梁公公从后头小跑来时,谢九辞正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眼皮都没抬。

“东西都送到了?”谢九辞问。

梁公公忙在亭边站定,躬身道:“回陛下的话,都送到了,昭嫔娘娘很喜欢,还问那些赏赐里有没有逾矩的。”

谢九辞没说话,手中弓弦又往后拉了半寸,弦线嵌入指腹,双眼微眯,目光穿过箭杆,落在百步外的靶心上,接着手指一松,箭矢破空而去,携着一道极短的风声,笃地一声,正中靶心。

他垂下弓,声音冷淡,却比往常多了几分戏谑之意:“她倒谨慎。”

梁公公见那一箭正中红心,笑道:“陛下,晚间可要去永宁宫陪昭嫔娘娘用膳?娘娘今日一个人在宫里,怕是冷清。”

谢九辞又抽出一支箭,搭弦,抬弓,肩背的线条在光下绷得极直,像一根被拉满的弦,语气散漫而冷淡:“孤是皇帝,陪她用膳?”

话音未落,箭已离弦。

第二箭比第一箭更急,从风里直穿过去,将第一支箭的尾羽劈开,死死钉在同一个孔里。

梁公公笑道:“是奴多嘴了,不过奴看得出,陛下对昭嫔娘娘还是不一样的。”

谢九辞没接话,缓缓放下弓,偏过头,日光擦着侧脸斜斜落下,将半张脸映得冷白,半张脸沉在阴影里。

梁公公被那一眼看得后颈发凉,忙把头低下去。

谢九辞没再说什么,只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从指尖到指根,认真又仔细地擦拭手指。

那双手苍白而修长,指腹上有一层常年拉弓留下的薄茧。

等他擦完,才像突然想起什么,道:“去把含章殿里的花瓶和摆件都收了。”

梁公公忙应下:“是,老奴回头就带人去收。”

风从校场尽头吹来,卷起衣袍翩飞。

江翎正从校场东侧疾步而来。

他走到谢九辞面前,单膝点地,面色冷峻,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梅锦暄昨夜寅时,死了。”

谢九辞停在原地,“死了?怎么死的?”

“说是伤重不治。”

谢九辞冷笑一声,声音凉得渗人:“真是便宜他了。”

“梅锦暄一死,太后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谢九辞没接话,走到武器架旁,单手取下一张更大的弓。

那把弓通体乌沉,比先前那张重了近一倍不止。

取箭,搭弦,左臂抬起。

谢九辞瞄着最远的那只靶,箭尖在日光下闪过一点银芒。

“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梅家的血脉,为了这个好侄儿,她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江翎问:“那我们是否要多加防备一二?”

谢九辞笑了一下,眼底却冷得吓人:“这些年梅家的人被我们除得七零八落,最后这点血脉也断了,正是她狗急跳墙的时候。”

他顿了一瞬,忽然松手。

箭矢裹着风呼啸而去,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箭矢的射出的痕迹,只听见一声极短的破空响,正中远处最末一座靶心。

下一瞬,力未卸尽,正中靶心的箭矢竟从靶心硬生生贯穿过去,向后飞出丈余,深深钉入墙边那株杨柳的枝干里,箭尾犹自颤动。

谢九辞的声音也犹如那箭矢一般,又沉又狠:“孤要的就是她狗急跳墙。”

转身,将弓往江翎手里一抛。

江翎抬手接住。

谢九辞抬脚往外走去:“梁公公,清和宫给孤看死了,永宁宫那边,也要派人盯着,绝不能出一丝差错。”

梁公公收敛脸上的笑意,“陛下放心,奴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