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唤星冷哼一声:“怎么可能。”
商鹭的角度看下去,显得方唤星小小一只,有点想笑,忍不住出声问:“喂,你不会趁我上去就跑路吧?”
方唤星面无表情地提醒:“十五秒了。”
*
商鹭一路往上,抵达管道的位置后和手表讲了些什么,方唤星听不清。
声音在这里的空间传播并不稳定,否则刚才他也不会那么迟钝,等到商鹭都靠近了,才察觉有人闯入。
他看见商鹭推开上面的楼道门,又朝下方勾手。
商鹭的喊声很模糊,但动作很明确。
方唤星见过路边的老大爷招呼狗,简直一模一样。
两分钟早过了,方唤星不理:“……”
商鹭一直勾手。
方唤星烦死了:“……”
抬脚迈上台阶,一路来到八楼。
商鹭终于不招呼狗了,扬扬下巴:“过来看看。”
方唤星顺着往楼道门外一看,没有觉得意外。
从八楼的楼道门望出去,建筑内部不再像六楼那样装潢良好。
这里的走廊与会客厅都被拆了个七零八落,地面堆积着各种材料工具,天花板上的灯泡摇摇欲坠,不远处还有一个相对低矮的脚手架。
而正对着楼道门的墙面上,清晰明了地挂着标识:3f。
他们竟然来到了正常的三楼。
商鹭先带头走进去。
他办案经验丰富,正如他跟方唤星所说,之前他处理过类似的案子,所以,他已经大概弄明白了干扰的运作方式。
“根据目前的情况,我判断干扰源应该是那些温泉管道。”
他指指天花板。
这里和二楼一样,天花板也铺有各种管道,从楼道蔓延到这里。
商鹭说:“有它们在的地方,会连接比较稳定的空间,diva做的合并对比地图也能佐证这一点。只是现在我们缺少了专业探测设备,无法检测是不是整条管道都有问题,也不知道影响面有多大。”
两人都站在了三楼工地现场,短短几步,鞋面又染上了一层灰。
方唤星四处看了看,好像在找什么。
商鹭很冷静,是在分析,也是在让diva记录。
“干扰机制本身不复杂,造成的影响大概只是楼层错位,不算特别严重。”
“人每次走进楼梯间,都可能会被干扰送到到不同楼层,目前不清楚这种影响是否随机。”
“我考虑找根绳子从窗外直接滑下去脱困,但之前失踪的人很可能也想过这一点,可行度还有待论证——你在干什么?”
方唤星根本没在听。
他在地上的一堆建筑废料里挑挑拣拣,挑到一根钢管握在手里。
这一层光线仍然很暗,少年没有马上回答商鹭的推断,只是默不吭声面对着墙角。
寂静中,有东西从那角落里“嗖”地一下滑走了。
方唤星一脸肃杀,钢管“??”地敲在墙壁上,冒出细小火花。
他这一下敲得又准又狠,一张灰色人脸惊险地从钢管底下闪过,脸颊被敲个正着,霎时迸射出灰色汁液。
它扭曲着继续滑动,眨眼间来到地面,嘴巴迅速扩大,几乎和脸部同宽,张嘴就咬。
方唤星后退两步举起钢管,直直往地面刺下。
人脸的嘴被钢管钉在地面,口中发出沙哑又尖利的啸叫,只要够用力,它马上就会彻底变成一团水泥。
商鹭一把拦住,喝止道:“等一下!”
人脸表情可怖,不停尖叫挣扎。
方唤星一点也不怕这种东西,冷道:“一直跟着,很烦。”
这种阴暗的东西,根本没有继续存活的必要。
方唤星的钢管没有挪开,人脸被钉得动弹不得,面容十分扭曲,商鹭却还是把它认了出来。
这张脸,他刚才在二楼的员工照片里看过。
那是失踪者之一,工地的一名电工,名叫徐凡。
商鹭让方唤星别动,伸手接过钢管,居然蹲下身去,叫了人脸的名字。
“徐凡,能听见吗?我是异案部七组组长商鹭。”
人脸持续扭动尖叫。
方唤星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它听不懂。”
商鹭问他:“你怎么知道?”
方唤星不答,但两条眉毛蹙起:“不信算了。”
商鹭不是不信,但不想太早下结论。
昏暗光线里,他保持半蹲的姿势,又耐心叫了一次人脸的名字。
“如果你还有意识的话,就回答我一声,我们会帮你的。”
方唤星觉得商鹭这人多少是有点毛病,一根筋,还烂好人,根本说不清。
异案部的人都这样吗?
这一回,人脸居然在商鹭的说话声中慢慢地安静下来。
它渐渐收起了嘴巴,呆滞的灰色眼球往商鹭的地方看,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皮还眨了一下。
商鹭示意方唤星:“你看,它还记得。”
方唤星看了几秒,欲言又止,随后下了结论:“那又怎么样,反正也不可能把它从墙上抠下来。”
这一点确实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