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叶樱被闹钟准时叫醒。
出门时天色黑沉沉不见一丝光亮,别墅门前地灯亮着,豆大点的小雪还在缓缓往下飘,叶樱和司机说今天想吃k记的瘦肉粥和油条,到教室的时候,差十分钟七点。
教室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大都在一边吃早餐,一边背书。
谢晚芍也到了。
叶樱回到座位将k记从书包里拿出来,弯眸同她打招呼:“早上好~~”
谢晚芍:“早上好。”
叶樱:“你吃早饭了吗?”
谢晚芍:“还没有……”
“……”
仿佛对昨晚半夜那通电话没有任何记忆,叶樱自如地侧过身,一边边吃早餐一边和谢晚芍闲聊,又问她一遍平安果吃了没有。
谢晚芍欲言又止。
几句话聊下来,她看出来叶樱大约是不记得昨晚给自己打过电话了,好可惜,她本来还打算今天过来问问叶樱电话里那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到底说的是什么。
几句话聊下来,叶樱也发现谢晚芍不对劲了。
这是有心事。
要不然怎么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叶樱咬着k记的小油条,狐疑的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历史资料上。
少女心事?
可这个年纪的少女能想和朋友倾诉些什么心事?
除了成绩,就是感情。
谢晚芍这样的学霸,肯定不能是想和她说成绩。
恰巧这时教室前门被人推开,她们班那个体育委员从外风风火火地走进来,门也不关,冷风嗖嗖地往里钻。
叶樱转过头正要说他,张泽超在谢晚芍桌前停下了。
只见他从挎在身前的书包里摸出份热烘烘的小笼包放到谢晚芍桌上,好声好气:“还好我腿长走得快东西还温着,你赶紧吃。”
叶樱觉得哪儿不太对,反应了会儿她终于发觉了到底哪不对,谢晚芍谢都没谢他,就十分坦然地接过了早餐。
想当初谢晚芍喝自己一杯奶茶都要说好几遍谢谢!
这说明什么?
叶樱眯了眯眼,直勾勾打量他。
说实话,张泽超这种阳光运动型男孩……长得也就一般,皮肤也不怎么好,下巴爱出痘,个子虽然高但竹竿似的身上没二两肉,怕是风一吹就要倒……说起来唐龙似乎也是这种类型,谢晚芍就喜欢这样的?
打都打不住的嫌弃,张泽超忽然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神:“叶樱,你干嘛盯着我看?”
叶樱目光幽幽,朝旁脑袋轻轻一摆:“你,给她买早餐啊。”陈述句。
“对啊,我给她买早餐。”张泽超重复她的话,一点没听出来其他意味。
他话音刚落,谢晚芍已经从口袋里摸出四张绿色的一元面额递过去:“刚好有四块零钱,给。”
张泽超收下钱没立即走,态度更好了:“还有数学作业,借我看看呗……”
谢晚芍轻轻叹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作业本:“拿去,抄的时候改改。”
张泽超:“行!下次再想吃什么我还给你带!”人美滋滋地走了,跑回座位上争分夺秒开始补作业。
谢晚芍这时候转过脸去看叶樱:“文新路口的小笼包,你想尝尝吗?”
是一家口碑不错的早餐摊子。
张泽超家就住在文新路口,又是走读生,不过他很少会答应帮寄宿生带早餐,嫌麻烦要早起排队。
但他经常借谢晚芍的作业抄。
叶樱悄悄吁一口气,原来不是买早餐,是带早餐。
她就说嘛,谢晚芍虽然近视但也不至于眼光那么差。
叶樱摇头:“不用,我刚吃饱,”说到这她短暂顿了下,继续,“不过你想吃外边的早餐下次可以和我说,我给你带。”
见她不吃,谢晚芍将早餐拎到自己面前,开始拆一次性筷子:“我和你说的话你总是不收我钱,而且张泽超家就住那,方便。”
天呢,这世道到底怎么了!她不收钱还有错了!
叶樱微微拧眉,有种诡异的吃瘪感。
她还真不是不收,只是觉得谢晚芍每次吃顿早餐块吧两块的拿钱给自己,麻烦,家里毛毛一顿吃得都比谢晚芍要多。
可转念想,谢晚芍就是这么上纲上线一个人。
对付这样的人,就得顺着说。捋清楚思路,叶樱改了口:“那这样行不行,你以后想吃外边的早餐找我,我和他们一样正常收你钱。”
谢晚芍头也没抬,但能听出来声音里带着笑意:“嗯,好,那我先谢谢你。”
叶樱无声地摇摇头,看,又说谢谢。
她不太爽快:“你跟张泽超怎么不说谢谢?”
“啊?”说谢谢不是基本的礼貌吗?谢晚芍抬起头来,没太明白叶樱在别扭什么,但回答的时候也没忍住笑:“因为他求我给他抄作业啊。”
叶樱:“……”好吧。
七点过,天光渐亮,教室里人慢慢多起来,零零碎碎的背书声一浪盖过一浪,走廊外巡查的年级主任经过两趟,看一会儿又悄悄离开,门窗紧闭的教室里复杂的早餐味混在一起,叶樱将窗子推开一条小缝,偷偷换气。
平安夜的热闹果然延续到了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