饨。
盒盖上贴着纸条:吃完不用急着还,多用不锈钢的餐具,好打理。
贺嘉礼看见那行字,鼻尖莫名有些酸。
过去她从学校回家,带走的总是洗干净的饭盒。现在她拥有另一个地址,母亲像是也在练习如何把牵挂送到这里,又不让它变成负担。
送走家人后,两个人站在玄关,听见电梯下行的声音。
“突然安静了。”贺嘉礼说,“好不习惯。”
“舍不得?”
“有一点。”贺嘉礼回头看见塞满的冰箱,又笑起来,“也有一点像真的毕业了,我们像真正的大人啦。”
陈令施把两双散在门口的拖鞋摆好:“以后想回去就回去,这里也可以等你回来。”
贺嘉礼伸出手:“那回家第一天,抱一下。”
陈令施握住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
屋里有鲜花、馄饨和还没贴标签的糖盐罐。
并不整齐,却已经装下了两个家庭给他们的祝福。
下午,学院办公室通知两年前的未来信可以领取。
信封上的蓝色日期章已经褪了一点。贺嘉礼拿到自己的,又去法学院等陈令施。两个人约好回家再拆,谁都不能在路上偷看。
晚上十点,他们终于从毕业聚餐回到新家。
玄关灯按照设置提前亮着。
白天收到的花放在餐桌上,两封旧信并排摆在旁边。
还有一束是陈令施带回家的,贺嘉礼说,不是有花了?
陈令施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看到了漂亮的满天星,就还是想买给你。
贺嘉礼拿着花放在沙发边,准备拆开信件。
贺嘉礼问:“各看各的?”
“先各看各的。”
“那你不许观察我的表情。”
“那背对背。”
他们真的把椅子转向相反方向。
贺嘉礼拆开封口,看见两年前的字。那时她不知道自己会留在慕城,不知道共同地址会离地铁七分钟,也不知道毕业这天,陈令施的牙刷已经在她旁边放了一周。
信里的问题现在都有了答案。
她仍然喜欢正在做的事,也学会了需要时开口。
陈令施在她身边,而那扇能看见天气的窗,正被晚风吹得轻轻作响。
“你看完了吗?”贺嘉礼说话时已经忍不住转身。
陈令施把自己的信递给她。
他的字比她整齐,内容却没有写任何必须完成的目标。
毕业时的陈令施:
如果嘉礼还在你身边,请不要把这件事理解成理所当然。她愿意和你走到今天,是因为她一次又一次做了自己的选择。请继续尊重她,也继续让她知道,你仍然在坚定地选择她。
如果你们已经拥有共同的小家庭,希望你没有把照顾她变成替她做决定,让她失去自己的成长,也没有因为住在一起、关系亲密,就忘了说想念和晚安。
最后一行写:
未来无法提前保证,但可以在每个今天重新确认。
贺嘉礼看完,眼眶微微发热。
“写得这么认真,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说好毕业一起看,遵守约定。”
“那现在的你做到了吗?”
陈令施没有替自己打分:“要问你。”
贺嘉礼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前表现很好。”
“可以继续考核?”
“可以。”
贺嘉礼伸手抱住他。
今天在学校被很多人祝福,也拍了很多张照片。
直到此刻,房间里只剩他们,毕业才真正从热闹的仪式变成一种私人感受。
他们不再回宿舍。
今晚结束以后,明天仍会从同一张床醒来。
陈令施低头吻她。起初只是很轻地碰了碰,像在等她从信里的情绪回来。贺嘉礼没有退开,反而抬手抱住他的颈侧,把这个吻留得更久。
呼吸乱起来时,他停下问:“嘉礼,可以吗?”
她知道他问的不只是接吻。
“可以……”
“不是因为今天毕业,也不是因为我们已经住在一起。”
“我知道。”贺嘉礼的声音很小,却没有回避,“是因为我想,我愿意。”
陈令施看了她一会儿,像确认她没有勉强,才再次吻下来。
从客厅到卧室只有几步路,两个人却走得很慢。贺嘉礼的手指碰到他衬衫纽扣,又因为紧张停住。陈令施没有替她继续,只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指尖。
“随时都可以停。”他说。
“你也可以。”
“嗯。”
没有谁因此突然变得熟练。
他们会在鼻尖碰到时一起笑,会在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时短暂沉默,也会在每一次更靠近以前,再用眼神或者一句很轻的询问确认。
贺嘉礼原本以为浪漫需要漂亮的灯光,真正到了这一刻,卧室里只有一盏普通床头灯。她看见陈令施也在紧张,反而慢慢安心。
“关灯吗?”他问。
“留一点。”
陈令施把灯调暗。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城市的光从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