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在安静,对面写字楼的人都很有素质的。”
贺嘉礼站在窗边,伸手感受了一下几乎不存在的风。
陈令施问:“不喜欢?”
“像没有天气,有点死气沉沉的。”
这句话听起来不够理性,甚至无法写进标准化租房条件。
陈令施却直接对中介说:“那我们再看看别的。”
走出楼道,贺嘉礼解释:“我不是非要大窗户,只是一天回来以后,如果连天晴还是下雨都不知道,会有点闷闷的。”
“我知道。”
“其实价格真的很合适。”
“住处不是只是用来睡觉的,我还是希望你喜欢。”
贺嘉礼小声问:“我是不是太挑剔啦?确实不应该跟家里比。”
“当然不会,这是我们第一个意义上的‘小家’?”
“……嗯,你说得对,那我们再多跑跑吧。”
第三套在一条旧街上。
楼房只有六层,没有电梯。
房子在四楼,两室一厅,墙面刚刷过,厨房很小,冰箱门完全打开时会挡住一半过道。
房东是一位退休的中学老师,带他们看完水表和燃气阀,又提醒楼下早餐店每天六点半开门,睡眠浅的人可能会听见卷帘门。
“你们谁做饭?”房东主动问。
两个人同时说:“都还在学。”
房东笑:“那厨房够用了,你们俩还挺合适的,我见到的大部分年轻人都吃外卖,没什么做饭的需求。”
客厅朝南,有一扇不算大的窗。
推开以后,能看见对面屋顶和一棵长得很高的香樟。
风从窗纱里进来,把中介手里的介绍页吹得哗啦作响。
玄关原本没有灯,墙上却留着一个插座,正好能放一盏小台灯。
贺嘉礼站在门口看向陈令施。
他也看见了。
两个人没有当场表现得过分满意,仍认真检查了热水、隔音、空调和插座。
陈令施逐条阅读合同,贺嘉礼拍下墙面原有划痕,又拿手机测量卧室尺寸。
为了确认夜间环境,他们没有立刻签约,第二天晚上又单独来了一次。
没有中介领路,旧楼道显得比白天窄。
四楼声控灯反应慢,贺嘉礼故意很轻地走,灯没有亮,陈令施便在她身后拍了两下手。
暖黄灯光一层层接上去。
“以后如果灯坏了怎么办?”贺嘉礼说,“看着马上就要坏了。”
“先用手机,等搬进来我来换一个。”
“行,就是看着晚上有点害怕。”贺嘉礼说,“你在家可以来接我吗?”
“嗯,我应该会直接到你们单位楼下等你。”
“如果你在加班还没忙完呢?”
“那你一边走回家一边给我打电话。”
贺嘉礼满意:“没有说会立刻从任何地方飞回来,比较科学。”
陈令施很温柔的摸了下她的头:“也不是不行。”
他们在楼下站了四十分钟。
早餐店早已关门,街上仍有居民遛弯,十点以后车流逐渐减少。
隔壁小区的篮球场在十点准时熄灯,没有酒吧,也没有夜间施工。
陈令施从东边项目点下班过来,用时四十分钟;贺嘉礼从研究中心试走,用时三十六分钟。两个人都把实际时间记在手机里,表达满意。
十点半,街角面包店把当天剩下的两只海盐卷装进折扣袋。
贺嘉礼买下来,和陈令施一人一个,坐在香樟树下吃完。
“像不像已经住在这里?”她问。
“还差钥匙。”
“如果最后没有租呢?”
“那就当作是约会啦,还有好吃的面包。”
没有哪个地址必须承担浪漫和家庭的意义。
他们确认自己喜欢这里,也确认喜欢不是冲动,才约房东第二次见面。
房东看他们忙了半天,问:“是一个人住还是两个人?”
“两个人,偶尔她会在学校住。”陈令施回答,“我们是男女朋友。”
他说得坦然,谁问他啦。
房东点点头:“那租金和押金写两个人的名字,免得以后说不清,不过住在一起也不能什么都算得太模糊。”
“好。”贺嘉礼说。
签约前,他们去附近走了一圈。
地铁站七分钟,菜市场五分钟,街角有一家营业到十点半的面包店。
他们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最后算预算。
“房租一人一半。”贺嘉礼说,“不可以拒绝哦。”
“你的助研补贴比我的项目工资低,就不用了。”
“不行。”
“可以先按收入比例。”
“那以后你的工资涨了,会不会变成你付全部?”贺嘉礼开玩笑说,“那我们这种穷科研狗,感觉是赶不上付房租的机会了哦。”
“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
“不愿意。”贺嘉礼很快回答,“我想和你一起住,不是住进你替我安排的地方,我必须也要付出一些。”
陈令施没有坚持,尊重她的意愿:“你可以买面包给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