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坐在地毯上写作业,没有叫它,只偶尔抬头看一眼。
几分钟后,猫自己跳下来,慢慢走到她旁边,趴在练习册边缘。
镜头外有人笑:“你看,纸飞机来监督你写字了。”
小女孩压低声音:“不能吵哦,纸飞机它刚睡醒。”
贺嘉礼把视频看了两遍。
“适应得很好。”贺嘉礼说,“我很感谢他们这一家人,连名字都没有给纸飞机改动。”
“嗯。”陈令施看着猫落地的动作,“腿也恢复得很好,好像还胖了点。”
他们带了一小袋纸飞机在陈外婆家喜欢吃的冻干,没有买太多。
领养人已经建立稳定饮食,不适合用礼物打乱。
到家后,小女孩先开门。
“哥哥姐姐,纸飞机它躲起来了!门铃响的时候会怕。”
贺嘉礼没有立刻找猫,而是在玄关换鞋,让纸飞机适应他们的声音和气味。
客厅干净,窗户装了金属纱网,阳台没有危险植物。
猫砂盆有两个,水碗和食盆分开摆放。
墙边贴着一张手绘日历,上面记录驱虫、疫苗和每天的食量。
纸飞机从沙发底下露出一双眼睛。
贺嘉礼坐到地毯上,把冻干放在自己身边,没有伸手。
过了十分钟,猫慢慢走出来。
它先闻陈令施的鞋,随后来到贺嘉礼面前。
没有像在医院时那样警惕,也没有特别激动,只用脸蹭了蹭她的膝盖,便转身走向小女孩。
贺嘉礼看着它在女孩脚边坐下,忽然觉得这比扑进自己怀里更好。
它记得她,却已经有了新的依赖。
“纸飞机它晚上会睡在我的床尾。”小女孩说,“但是不喜欢被抱。我想抱的时候,妈妈让我先问它,不过妈妈还是建议我,不要太频繁让纸飞机爬上床睡觉。”
“怎么问?”陈令施笑。
女孩蹲下,朝纸飞机伸出双手:“可以抱吗?”
纸飞机看了一眼,转身跳上窗台。
“这就是不可以。”她认真解释。
“嗯,你已经是纸飞机最好的朋友了。”陈令施点头,露出很耐心的温柔笑容。
大人们都笑。
回访表一项项确认。
饮食正常,排泄正常,已按医嘱复查,家庭成员没有过敏,猫没有出现长期应激。
领养母亲提到一个小问题:“它半夜会跑酷,偶尔把女儿吵醒。我们买了自动玩具,但效果一般,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养在学校里面,随意走动惯了。”
贺嘉礼建议睡前增加互动消耗,晚餐时间稍微调整,不要因为夜间活动关笼。
她又看了猫爬架和玩具位置,发现客厅空间足够。
陈令施问:“如果以后出现工作变动或搬家,你们的安排会受影响吗?”
“我们是自有住房,短期不会搬。”女孩父亲说,“如果真的有变化,会提前联系机构,也不会私下转送,这个你们可以放心的,我们也舍不得纸飞机和女儿伤心。”
没有人能保证未来完全不变。
一份负责任的承诺,不是宣称永远不会遇到问题,而是问题发生时不消失。
离开前,小女孩送给他们一幅画。
画上有一只耳朵像纸角的灰白猫,旁边站着两个火柴人。
一个头顶画了小飞机,一个脚下画着蓝色水波。
“这是你们。”小女孩说,“你们是纸飞机以前的哥哥姐姐。”
贺嘉礼接过,鼻尖有一点酸:“谢谢。”
“你们下次还来吗?”
“如果需要会来,但没有需要也很好,这样我就知道你和纸飞机都过得很幸福啦。”陈令施哄小朋友简直一流,“你也好好去睡觉了好吗?”
女孩不太懂,仍然点头,“嗯!喜欢哥哥!”
走出小区,冬日阳光很淡。
陈令施替贺嘉礼拿着那幅画,避免折到。
“你刚才是不是有点想哭?”陈令施忽然问。
“没有。”
“眼睛红红的。”
“就是差点以为纸飞机又要被他们遗弃。”
“嗯,其实还好,这家人还是很负责任的,也把纸飞机照顾得很好。”
“那倒是……”
陈令施只是静静地牵住她,时不时握一下,让她感到安心。
回程地铁人少,他们坐在角落里。
贺嘉礼把回访记录上传到机构系统,确认结束后关掉手机。
贺嘉礼说:“纸飞机不太需要我们了。”
“这是好事。”
“我知道,就是有一点像把一段生活送走了。”
“它没有消失。”陈令施把画放在两人膝上,“只是生活的重心换了。”
这时,领养母亲又发来一张照片。
纸飞机趴在小女孩的画旁边,一只爪子压住画纸边缘。
贺嘉礼给陈令施看:“它好像在审核送给我们的礼物。”
“结论呢?”
“通过,可能也在夸赞小朋友画得好。”
贺嘉礼的头靠到他肩上。
“你呢?”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