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嘉礼笑说:“你不是说有可能是个抠脚大叔吗?”
“也有可能是帅得惊天动地的校草哟~”
贺嘉礼把手表装进一个干净的小绒布袋,随手又扔进去一个背书包小企鹅玩偶挂件。
出门前,她在宿舍门口站了两秒,又转回去,内心有点打退堂鼓。
“怎么了?”苏棠问。
“我是不是应该带把伞?”
“快走吧你,天气预报说不下雨。”
“哦。”
贺嘉礼慢吞吞走了几步,“要不然我还是带一把?”
“快走!没带伞更好,让大帅哥送你回来,打同一把伞……啧啧。”
“啊,可是……”
门狠狠带上!等三秒后,门又从内打开。
“手表带了吗?”唐颂问。
贺嘉礼摸口袋,点头。
“那去吧,别磨蹭了!”
学校主干道比她预想中更潮湿,石板路边堆着整齐的断枝,泥土气息很重。几只鸟在积水里跳跃,路过的人都走得慢,彼此都还有点没走出台风天的疲软。
她提前十分钟到温室咖啡馆。
门刚开不久,店员在整理被风吹乱的室外桌椅。贺嘉礼选了靠窗的位置,把装手表的绒布袋放在桌上,点了一杯热牛奶。
几乎是与此同时,陈令施发消息说自己到了。
贺嘉礼恍惚间抬头。
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浅灰色连帽外套的男生走进来。他身形很高,肩背清瘦,黑色长裤裤脚沾了一点雨后路面的湿痕。细框眼镜后的眉眼清朗,头发被风吹得略乱。
他先环顾一圈,目光落到她这边。
“贺嘉礼?”
声音穿过咖啡馆里很轻的音乐,准确落在她耳边。
是他。
和电话里一样,又不完全一样。隔着设备时,那声音是她能反复播放的一段波形;现在却有了神情、呼吸和走向她的脚步。
贺嘉礼站起来,膝盖碰到桌沿。
杯里的牛奶晃了一下。
陈令施快走两步,扶住差点被她带歪的小桌:“小心。”
他的手停在桌沿,没有越过来碰她。确认桌子稳住后,很自然地收回。
“抱歉,我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贺嘉礼耳朵热起来,“只是不小心腿撞了一下。”
“严重吗?”
“……可能桌子比较严重。”
陈令施怔了一瞬,笑出声。
就是那天电梯里,短短的笑。
贺嘉礼忽然觉得自己完了。
所谓一见钟情,并不像偶像剧里慢镜头铺满屏幕。没有花瓣,没有恰好的配乐,也没有谁在心里念出一句注定会被剪进预告的台词。
只是这个人站在雨后明亮的玻璃房里,笑着看她。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希望他再靠近一点,也希望今天过得慢一点。
陈令施坐下后,先把学生证递给她。
贺嘉礼已经认出他,却还是接过来看。慕城大学法学院,二〇二五级,证件照上的男生没戴眼镜,神情比现在更认真。
她把证件还回去,又推过绒布袋:“核验通过啦!相信你!”
陈令施拉开袋口,看见电量满格的手表和被擦干净的表带,神情有一点意外。
“你真替我充了电?”
贺嘉礼说得爽快,“嗯,借的室友充电器,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那奶茶债务成立。”
“我室友开玩笑的!大律师!”
“没关系。”陈令施把表戴回手腕,扣好后又晃了晃,确认不会松,“请你们喝奶茶,是对保管人及其辅助人的合理感谢,不用太客气。”
贺嘉礼笑说:“可是辅助人听起来像犯罪团伙诶!”
“那我换一个称呼。”
“什么?”
“嘉礼。”
贺嘉礼呼吸一滞,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店员过来点单。
陈令施要了冰美式,说完看一眼她面前的热牛奶:“你不喝咖啡?”
“喝了睡不着。”
“下午也会?”
“中午喝,凌晨两点还能清醒地反思人生……”
“这样。”
他们已经隔着台风聊了两天,见面以后竟没有陌生人的空白。咖啡机工作的声音、玻璃顶落下的偶尔一滴积水,都只是对话间隙很自然的背景。
陈令施说自己那天去看外婆,陪她去楼下取快递。离开时在电梯里接了一通电话,可能因为袖口勾到表带,卡扣才松开,也有可能是游完泳就直接放在了背包侧面。他走到学校才发现手腕空了,先用“查找”定位到梧桐里,后来借周沐阳手机拨了自己的号码。
“我本来以为不会有人接。”他说。
“为什么?”
“锁屏状态,大多数人可能直接交物业。而且电量快没了。”
“我本来也要交。”
“所以很巧。”
“嗯。”
“不过我有一件事要坦白。”
贺嘉礼抬眼。
陈令施把咖啡放下,语气仍轻松,眼神却认真:“我说以前刷到过你的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