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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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蓁怔住了。
完全没想到,周定珩会突然贴上来,
他对她恨之入骨,不是应该把她推开么?
但沈令蓁现在无暇细思,她连呼吸都找不到了,周定珩贴上来的也不止嘴唇,还有锋利的牙齿,还有柔软的舌头。
滚烫,潮湿,一切与“秩序”相反的词,他们深处在了密闭的马车车厢中,密不透风,沈令蓁的呼喊求救被层层封锁。
周定珩制住她。
这个人蛮不讲理,一只手臂就可以制服她的双腕,剩下的那只紧紧箍住她的腰,阻止她所有的挣扎。
痛啊,除了被紧箍的细腰、被握紧的双腕,都好痛啊,
还有嘴巴,重灾区,周定珩的强吻根本没有任何章法,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在亲吻,是啮噬才对,这个人上辈子是狗变的吧,只有狗才会像他一样。
沈令蓁被生生憋出了眼泪,刚才被羞辱被嘲讽都没有流的眼泪这会儿流了出来,沾在唇角,淌在下巴。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口中流连辗转,那一定是无穷无尽的恨意。
可是很奇怪呢,明明家破人亡的是她、被迫向仇人求助的也是她,他周定珩又是哪里来的恨意?
仅仅因为她没有像其它被他欺凌的人那样,面对不公,引颈受戮吗?
纠缠了许久,周定珩终于放开了她,喘息震颤着,甚至提前还捉住了她的手,防止她扬起来扇他耳光。
“这是昨晚没有做完的事,”
他睨着她,冷幽幽的目光,好像刚才那般粗鲁蛮横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沈小姐,小心怒火伤肝。”
她知道他满意在她唇上留下的细小伤口,甚至那里还流了血,所以她顺着他的话:“相爷说起昨晚,那我昨晚提的事呢?”
沈令蓁才没有疯到失去理智,被报复被虐还要反过来求周定珩娶自己。
只不过,这样,已经是对她的声誉和尊严损失最小的方式了。
最后再问这一次,如若他不答应,她再想别的办法救父亲。
但马车比周定珩的话先有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周普的声音在外淡淡响起:“相爷,已经回府了。”
“好。”周定珩松开怀里的女人,看她几乎弹起来,目光又追随自己,讨要她问题的答案。
男人莫名心情好了一点,施施然整理凌乱的衣襟,一边下车,一边回答她:
“沈小姐这个梦不错,今晚就继续做吧。”
***
静达茶楼的这一趟,并没有白白冒险,因为沈令蓁在一楼听到了很有用的消息。
天色渐晚,她收拾整理妥当,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再次离开。
周府依然无人会阻拦她,甚至都无人会过问她的去向。
来到目的地,一切比与预计中还要顺利。
沈令蓁暗忖着,如果如她预料的那样,今晚这趟过后,关于父亲、关于她自己,那些从天而降砸到头顶的灾祸,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就再也不用受制于周定珩,不用反复被他嘲弄、戏耍,连父亲的一点点消息都得不到。
首辅大人在黄昏时被召进宫中。
作为朝臣之中伴驾次数最多的那个,周定珩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甚至在议政结束后被建熙帝留下来一同用晚膳,也几乎算是他的日常。
大部分的朝臣不知道,或者根本就想象不到,建熙帝贵为九五之尊、堂堂天子,每日三餐的膳食之简单朴素,别说京安的大多数列侯公卿,就连外放各地的普通官员,都远远比不上。
“相爷,今日晚膳御膳房多熬了不少芹菜豆腐汤,奴婢再为相爷盛一碗?”侍膳的霍公公朝着周定珩。
“‘相爷’二字使不得,霍公公折煞某了!”周定珩连连摆手,又再行礼,“某已经吃饱,多谢霍公公关照。”
要知道,霍公公不仅是当今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更是建熙帝的大伴,从建熙帝还在襁褓中就跟着了,一路陪伴他从贫弱之地的小小藩王到君临天下的当朝皇帝,可以说,整个天朝里,建熙帝最信任的就是霍公公。
而霍公公这会儿却偏要在御前和其他人一样叫周定珩“相爷”,这个称呼对皇权而言太冒犯,无论是不是皇帝主仆二人打配合试探周定珩是否飘了,周定珩都不可以认。
“去,去,给昱升再添两碗来,”
但建熙帝神色自然,对周定珩考虑的事情似乎全然不关心,
只朝着霍公公,
“他在朕这儿一向吃得少,难得今日喝汤能喝这么快。”
“昱升”是周定珩的表字,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建熙帝一直这么叫他:
“芹菜豆腐汤,下火除湿,你火气太重,回去让厨房也多做几次,不能憋着。”
皇帝金口玉言,周定珩自然应下。
尽管他觉得自己很好,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火气。
只是霍公公一去还未返回,先有内侍来禀:
“张娘娘饭后突感腹中不适,还伴有阵阵眩晕……恳请陛下,移驾永和宫。”
但建熙帝的态度却懒散得很:
“有病就去请太医,找朕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