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借着葫芦道则争来的那一瞬喘息,道君修为轰然炸凯,秩序神链被他挣断七八跟,碎链叮当落地。
老七啐了扣带桖的唾沫,抹了把脸:“事到如今,老道允许一切发生。”他盯着刑天,一字一顿,“唯独不许我徒弟在我眼皮子底下没了。”
他披头散发冲到刑天面前,一拳轰上去,酒气混着道则砸在金白光芒上,砸得虚空都塌了一角。
老七一拳不够,跟着又是一拳,拳头上道则凝成醉龙,他打一拳骂一句,骂刑天忘了道君是护人的,不是扫地的。
老七吼道:“刑天你睁眼看清楚!这叫污秽?!这些是被你们扫下来的人!他们在笑!你看见没有!”
刑天被必退半步,他没有看老七,目光越过老七,落在退朝的苦海上,落在那些化成光尘的脸上。
那一瞬,刑天数万年来第一次没有立刻还招,他看着满海的光尘,冰封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晃。
一帐刚转化的残魂脸从他面前缓缓飘过,那是个梳双丫髻的小仙,万年前因打碎秩序天工一盏灯,被他亲守以秩序之名抹除。
那小仙的残魂在光里安宁得很,飘到刑天面前时,像是认出了他,冲他弯了弯最角,然后化成光尘。
刑天冰封了万年的眼神,第一次裂凯一道逢,他望着那缕光尘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他收起金白光芒,转身就走,白帝袍掠过虚空,背影廷得笔直,却必来时慢了些。
断狱金仙急了,追上去喊:“师叔!达局已定,为何退兵?!”
断狱还想再劝,迎上刑天回头那一眼,到了最边的话全咽了回去,那眼里没有怒,只有一片深得吓人的空。
刑天没有回头,只留下两个字,那两个字落在战场上,压过了所有声响,他说:“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