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契斯卡率先问候她道,“怎么样?”这个问题太宽泛,而对方太聪明,于是她选择了一个保守的答案:“这不是来见你们了吗?”法兰契斯卡只是微笑,正倚靠在她肩头的埃莉诺起身来笑道:“是啊,来见我们。说说吧,想要什么?”
她们都微笑着看着她,她感觉那微笑有点太美好了,几乎不真实。“我需要你们帮我。”
“这倒是明摆着的。”埃莉诺说,“帮你什么?”她望一眼法兰契斯卡,对方微笑的眼睛似乎在示意她什么。“帮我干掉韦斯普奇的人。”她看一眼埃莉诺,“所有人。”
“你野心不小啊。”埃莉诺笑道,“我们倒是能帮你。就是......”她眼睛发亮,等着条件。按往常,她早该高兴地笑起来了,但今天她实在笑不出来,甚至没办法做到专注。她不断地想要在通讯里呼叫梁文坚问找人的进度,但惧于被窃听又实在不能——想到这里又觉得可笑了,这防壁系统,不是Linda前几日给她重新设置好的吗?不是强大到几乎绝对攻不破吗?那信誓旦旦的表情、不容置疑的气场、意外温柔的语调,那美丽的金发碧眼的成熟女人对她说,宝贝,不用担心了,你的防壁,现在几乎没有人能攻破。
几乎?为什么是几乎?还有谁能?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在问,是在撒娇。
除了我呀。那女人说。
现在的确还是“除了你”,我想。
可是你!你!
“我是野心很大。”她说,“毕竟是杀父之仇。”埃莉诺点点头,而法兰契斯卡摇摇头,好像一半承认了仇恨的深切,一半又认知到了另一种不得已。但两人并不作声,她以为是缺乏一个主动的保证,于是淡然道:“我保证不会找文森特寻仇。”
“这倒不要紧。”埃莉诺说道,黑色的大眼睛对她眨了眨,“我这么说,你可别觉得奇怪。事实如此。我真的不介意,法兰契斯卡也一样。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监听他?为什么请Linda来大费周章地要突破他的防壁。你别觉得我在争权,我只是不想和他一起死罢了。我从来不认为他不聪明,只是不成熟,不成熟的聪明就是没栓链子的野狗。最近我们听到他已经安分多了,有什么我们也会及时通知你。但我也不是米拉·卡尔德隆,我不会想要借别人的手杀自己亲弟弟来争夺权力。所以说,我们会帮你,不仅出于不想被文森特害死,更出于我们要干掉米拉·卡尔德隆。”
她听完,有些愣神,似乎缺乏理解这一切的能力。法兰契斯卡道:“你不用担心。里奥尼家族的权力和资源,向来一分为三,我们,文森特,教父自己。现在教父已经把文森特管束起来,我们则不受约束,那么我们的部分加上公共资源的那一部分,都可以拿来支援你。你接下来向我们共享信息就可以了,我们会安排东西送过去,和上次一样秘密。不过我想问问,你最后打算怎么办?直接打,还是诱敌出来?”
“我会直接打。”她说。因为她叫我这么做。她叫我摁着他们打,不要给任何机会。
“那就好,这样我们可以留一部分在手上,到时候支援你更方便。”
“谢谢。”她感觉这两个字沉重地几乎坠断了她的舌头。
“说这些干什么。”埃莉诺道,“这么多年了。我们爱你,你也爱我们。我们难道不比亲人更亲?”说完自毁失言,法兰契斯卡也掐了她一下。
她一边笑着说是啊,一边心里想,我怎么知道,我没有亲人了,我再也不会知道了。
离开箭头大楼,她迫不及待地去找梁文坚。梁文坚正好就在箭头大楼附近,一边按计划做布置,一边找人。玉子见了,也难去责怪,于是自己夺下监控视频,在彩色或者黑白、清晰或者模糊的画面里寻找Linda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