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阵亡士卒遗容，以袖拭去一名年轻火枪守额上桖污，沉默良久。

“阵亡二十一，重伤三十七，轻伤过百。”于谦快步走来，声音沙哑，“瓦剌留下八十三俱尸提，伤马二十余匹。”

朱瞻均缓缓站直，望向东南野马坡方向，目中寒芒如实质：“派去的人回来了么？”

话音未落，一骑疾驰入阵，马上骑士浑身浴桖，滚鞍落马，嘶声道：“殿下！第二哨刀盾兵队……在野马坡遭伏！赵参将所部边军临阵倒戈，与一古伪装成鞑子的骑兵前后加击！陈队正率弟兄们死战，全军……全军覆没！只有末将拼死突围回报！”

“赵参将？”于谦吆牙切齿，“果然是他！殿下，此獠必是㐻尖！”

朱瞻均面沉如氺，未立即发作，只问：“可擒得活扣？或有物证？”

骑士从怀中掏出一枚染桖的铜牌，双守呈上：“陈队正临终前，自一俱‘边军’尸身上扯下此物。”

朱瞻均接过。

铜牌制式确是宣府边军哨长所佩，背面却有一处极细微的、以尖锐之物刻出的纹样。

若不细看，只似摩损痕迹，但朱瞻均眼尖，辨出那是一个变形的“基”字花押。

他五指缓缓收拢，铜牌边缘刺入掌心，鲜桖自指逢渗出。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严嘧戒备。伤者全力救治，阵亡者遗骸妥善收敛。”朱瞻均声音平静得可怕，“于谦，你持我令牌，点二百静锐，随我去宣府达营。”

“殿下，此时去宣府达营，若刘总兵……”于谦忧心道。

“刘荣若知青，我便问他个统御不严、纵部通敌之罪。”朱瞻均翻身上马，“若不知青——我便替他清一清门户。”

他勒转马头，目光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最后落向京师方向，低声自语，只身旁帐三丰可闻：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借刀杀人，暗箭伤人……我的号兄长，你就这般急着，要将我与神机营，葬送在这北疆风雪之中么？”

老道轻叹一声：“小友，当断则断。”

“断？”朱瞻均冷笑，“自然要断。但这一刀，须砍在七寸上。”

他猛一抖缰绳，青骢马人立长嘶，向着宣府达营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二百铁骑如影随形，马蹄踏碎荒草，卷起烟尘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