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停下手后,终于靠近过来,还有些别扭道:“你的银针我给你放在屋里桌上了。”
稠江抬眼看了过来,趁她不留意时目光里饱含无尽眷恋,颔首低声轻柔道:“知道了。”
“不是说给我准备了沐浴吗,我自己来吧,你也辛苦一晚上了。”
谢慕清终于看了他一眼,身上的别扭劲儿也消散了些。
“在屋里。”稠江淡声道。
目光早已躲开来。
谢慕清当即不再别扭地往前走去,推开屋门前,终究还是转过身来,由衷道:“多谢。”
屋门开关闭合,院子当中只留有一人一蛇,稠江终于神情全然放松开来,那些隐藏的悦意由心中蔓延开来,直至化为眉眼间的笑意。
屋中,谢慕清瞧见除了浴桶外,那人还贴心地备好了伤药与干净衣物。
想起那一载的同窗岁月,谢慕清止不住地湿了眼眶。
待沐浴结束,谢慕清将伤口处理好后,去了稠江屋中。
明日正是第七日,成败在此一举。
“何事?”听到脚步声靠近,稠江放下手里的银针,起身问道。
“我来寻你,有要事相求。”
谢慕清直言不讳道,呼吸低吟间,心口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稠江将屋门从内打开来,问询般看向她。
谢慕清望着他,眼神间充斥着小心翼翼,不知该如何开口道:“我不知你是如何在五宗老家寻到我的,但入南疆初衷,实非我所愿。”
稠江站在门口继续望着她,二人目光交织,却无人主动再开口。
谢慕清叹了口气,语调怅惘继续道:“不管我如何来的,现如今五宗老一家深陷牢狱,需得宗主主动出面为其证明清白,而我此番前来,便是想要寻求你的帮助,利用百姓此时对'宗主枉死'的义愤填膺,逼迫大宗老一派不敢轻举妄动。”
“宗主没死?”稠江很快听出话中暗含之意,眼眸终是波动道。
“嗯,我的假死药骗过了大宗老。”谢慕清如实道。
“来之前你该知道,我在南疆不过一弃子,手中并无权柄,若大宗老一派强力镇压,深受其害的先是你我。”
稠江深深凝视着她,眼眸无波无澜。
“此事你放心,南疆无辜掳掠我朝郡主,妄图强留使臣,我主震怒,已派州郡府兵来要说法,算算时候,正是明日。”
谢慕清狡黠一笑,这正是裴季离去之因。
“若援兵未能及时赶来呢?”稠江清醒道。
“不会的。”谢慕清毫不迟疑地笃定道。
她在这里,裴季便不会迟来。
望着那双灼灼璀璨明华,当中的全然信赖终是刺痛了他。
稠江不忍再见地别过眼去,再难掩消弭低沉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此事无论生死,我都该去。”
“好,那你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同你一道下山。”
谢慕清知他应下此事,再忍不住地尾调上扬,随后刻意与之保持距离,欢欣离开。
稠江静静地望着她毫无负担地离开,眼底终是被落寞覆盖。
唇畔自嘲一笑,丧心失意地关上了门。
翌日,稠江早早在灶台间忙碌,谢慕清换好衣物出来时,桌上已然摆好了饭菜。
二人慢条斯理的一道吃着,席间谢慕清几次想与之搭话,却被对方有意挡了回来。
用过饭后,谢慕清照旧在秋千上与小金蛇一道玩乐,稠江安静的收拾着。
似乎知晓这一去将有所不同,稠江似乎有意放慢速度,还给紫藤花修剪了枝丫,给药圃除了草。
秋千上,谢慕清不知何时闭上了眼。
稠江走近过来,目光如刻笔刀般,一丝一缕地打量着眼前之人,细碎晨光落在眼睑上,宛若鲛人垂泪般,恬静悠然。
随后弯腰将其拢入怀中,额头轻轻靠近,在日沐下轻嗅独属于她的气息。
将其放入屋中安睡后,稠江轻轻掩上门窗,大步凛然朝山下而去。
夏风拂过,花枝簌簌,满庭花药香静谧安然。
城中这时早已人山人海,百姓们自发聚集在祭坛处,等待着见证新宗主继位。
眼见时辰将至,宗府来人却只有二宗主。百姓们不由失望,嚷嚷道:“不是说今日宗主继位吗,何故时辰快到了也不见人影。”
人群中,不少接到命令的官吏也聚在此,他们事先并未收到任何消息。
“诸位稍安勿躁。”
二长老话落,三长老紧随其后而来。
很快,一群守卫手持刀刃而来,将在场之人团团围住。
“尔等庶民,也敢质疑宗主旨意,你们当中必有妄图作乱之人,待宗主在宗府完成继任礼后,再行释放。”
此话一出,不止被限制的百姓,还有官员们也纷纷不安起来。
人群外围,稠江远远立在人后,暗中窥视着这番变故。
而另一旁,夜郎太守也在其中焦急地等候着郡主归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诸位, 且随我入宗府吧。”
三宗老轻视笑来,无视烈日下等候多时而愤懑的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