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慕清见他这般没心没肺地毫不爱惜身体,心中有气,手上动作不由稍重了些。
“敖,轻些轻些。”凌长风吃痛呼声,脸上有着被看破的囧意,不自然地怯怯偷看了她几眼。
谢慕清虽未出声,但眉眼间不再紧绷,手力越发轻柔。
“娇娇,若我往后再受伤,只要你帮我看。”凌长风不舍这份柔软触碰转瞬即逝,贪心乞求道。
话说出口,这才意识到不妥,众目睽睽下便也算了,若是真叫娇娇为难,那他宁愿任由伤口溃烂下去。
身旁处,裴季呼吸仿佛被人遏住,眼底血丝瞬间蔓延开来,身子僵滞住,神情再三隐忍。
“阿姊,这小子顺竿子往上爬呢,给脸不要脸。”谢铭安看不去,说话间,含怒嗔了眼痴人说梦的凌长风。
谢慕清轻声笑了笑,毫无在意般道:“好啊。”
而另一道身影却是犹如五雷轰顶般快要再支撑不住。
身体寒凉得犹如置身冰窖当中,浑身透着哀意。
明明心爱之人就在眼前,他的爱意却无从道出。
这回轮到谢铭安无话可说了,眼睁睁看着凌长风一人得瑟。
胡乐再起,羯鼓、筚篥声伴着银铃声响起时,竞台上,一名女子遮面而来,足塌织锦软靴,身着金绣锦缎窄袖胡衫,腰系银铃,众人目光被夺去。
晋国使团们纷纷抬眼望去,随着鼓点聚集,台上女子腰肢裙裾旋转如莲,眉眼妩媚潋滟,冬阳里,攸然化作一团燃烧不尽的火般,映掩在在场之人眼中。
舞毕,少女终于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美艳动人的脸来,郁久闾大檀含笑走入台前,眼含兴奋望来,道:“使臣,此乃舍妹艾米拉,因仰慕中原文化,特地为各位献上一曲胡旋舞。”
“艾米拉见过各位尊贵的使臣。”少女盈盈含笑望来,朝使臣所在方向道。
一口流利汉话说得极为标准。
这等场面,自然需裴季这个主使应付。
“公主客气,是我等三生有幸。”裴季眸光清明望去,客套说道。
两国议和事宜皆已在这三日里商讨完毕,待今日观礼过后,自当返回。
郁久闾大檀在这时无端扯出一名女子,瞧样子怕是另有他意。
裴季收口后,目光含深意地望着朝他们走来的郁久闾大檀,艾米拉紧紧随在其后。
随着郁久闾大檀走近,柔然臣子也悄然行来,晋国使臣围拢上来。
“如今你我两国已是邦交,何不就此结为秦晋之好,互派公主和亲,如何?”郁久闾大檀笑望着裴季,余光却是落在谢慕清身上。
谢慕清冷眼回望去,一旁的谢铭安与凌长风警惕望来。
裴季良久不语,身影动了动,将其护在身后,维护之意十足。
眸光冷然道:“不必,两国臣民若真心存向好之心,何须寄存于女子身上,您说呢,可汗?”
“话虽如此,但我兄妹二人乃是真心仰慕贵国,还望使臣成全。”郁久闾大檀眸中毫无退缩之意,一双眼睛更是明目张胆地落在谢慕清身上。
“可汗若是执意如此,只怕此次议和需当重新考量了,待我回去禀明吾皇,再来与您商讨。”柔然可汗翻脸在先,裴季也无需忍让。
“使臣万万不可,此番议和乃我邦诚心提出,怎可因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破坏,贵主既不愿,一切商议照旧即可,切莫动怒啊。”
郁久闾大檀身旁,丞相阿那禹伦赶忙从中调好。
他事先不知晓郁久闾大檀存有这番打算,情急之下顾不得冒犯道。
若是没有郁久闾步鹿真从中搅和,柔然身为战败国,哪有讨价还价的份,但恰是偶然之机,这位使臣暗中与他达成协议,两方人马协力促成郁久闾大檀上位,条件就是,晋国让利与柔然。
这笔买卖可谓稳赚不赔,身为柔然丞相,阿那禹伦知道该如何选。
郁久吕大檀沉默不语,眼中尚有不甘之意。
裴季也不想破坏谈好的盟约,但见其如此执迷不悟,沉下脸色质声道:“可汗似是不愿?”
远处的百姓不明所以,却也安分守己地噤声望来。
两方人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郡主可还记得欠我一个承诺?”郁久闾大檀全然无视,目光紧紧落在一人身上。
谢慕清抬眸望来,坦荡回道,“记得。”
“那就好,我想用那个条件换郡主留在草原。”郁久闾大檀眸光灼灼道。
“你凭什么。”不待谢慕清出声,一旁的凌长风早已按耐不住斥声道。
“我家阿姊身份尊贵,非是你能肖想的。”谢铭安也忍不住讥唇道。
二人满是维护之意,额头早已青筋爆起,眸中絮满怒火。
谢慕清却是自裴季身侧走出,轻笑了声,嘲讽道:“可汗怕是忘了,与你交易之人并非什么郡主,只是一名商人罢了。”
“可你不就是那名商人?”郁久闾大檀本想以此作为要挟,将她留在此,总有一日会爱上自己。
“可笑,本郡主出身高贵,哪是什么商人,可汗下次再与什么人交易时,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谢慕清早已恢复冷静,一双眸子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