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好似动了动,将手中书册随意一放,眉头始终不曾抬起,从旁取过压在一旁信笺,落笔犹如千钧重般。
“无论用何手段,将这封信笺尽快送到。”裴季招来影卫,沉声吩咐道。
这棋局该如何解,全看这破局之人心中所愿了。
事到如今,局势已然脱离掌控,甚至还将无辜之人牵扯其中,裴季眸色越发深沉,神情阴郁。
郁久闾步鹿真狂妄自大,加之多年来处处受尽老可汗的打压,一朝得势必然会有大动作,为了摆脱郁久闾大檀带来的阴影,他必然会选择继续南下攻打北漠去证明自己强于老可汗。
这也是他的报复手段之一。
裴季之所以叫人不惜一切控制住金山,为的就是防止局面失控到无力挽回的地步。
金山乃整个北境矿脉所在,无铁矿,又如何制成骑兵护甲与兵刃。
但这步暗棋不到万不得已裴季是不敢轻易动的。
至于真正的破局之人,他心中也无十足把握。
至此一步,唯有全力以赴,尽人事听天命。
影卫悄然无息退去,风雪之中,独行往漠北腹地而去。
谢慕清屋中,从裴季那里归来后,整个人懒懒地枕在案几上,眉骨皱在一处,显得格外无精打采。
汀兰瞧着郡主这般,在旁关切道:“郡好好的怎么随裴郎君出去一趟,又不开心啦?”
谢慕清知晓裴季与她所说之事干系重大,能告知她已是看在二人这段时日来交情深的份上冒险为之,她自然也要为其保守秘密。
何况此事也不适合告知汀兰,小丫头重情重义,性子又倔,若是知晓她有危险,必然又会处处提防来保护她的安全,她不确定这般是否反而会打草惊蛇,坏了裴季谋算。
“无碍,就是出去一趟累了,想早些歇下。”说话间,谢慕清起身来,顺带打了个哈欠,随口诌了一个借口。
汀兰瞧她这般,信以为真轻声道:“那郡主好好歇息,奴去后厨看看今日可否来了新食材。”
“嗯,去吧,在外小心些,若是遇上外出,叫莫时去办便好。”谢慕清不能告知汀兰实情,只能隐晦道。
“郡主多虑,外边冰天雪地的,您在这里,奴哪还会往外去,等我从后厨给您带好吃的。”汀兰将门窗一一掩好后,这才放心地往楼下而去。
路过楼梯时,正好遇上守元,从彼此口中知晓两位主子都在歇息后,一道同往后厨中,背后倚靠不差钱的主子,二人吃的那叫一个开心,当然,也不忘给两位主子带。
哪料今夜两位主子都默契地闭在屋中掠过晚膳,甚至夜间也不见有何动静,二人将带回的吃食热上三遍后,索性与莫时一道吃了。
汀兰特意让这家酒肆后厨留了人,二位主子醒来也不怕饿着。
夜半时,谢慕清浑浑噩噩醒来,身上依旧穿着白日里的锦袍,浑身只觉冷得厉害,嗓子沙哑干疼,一丝音量也难以发出。
不过好在莫时隐在暗处,屋中哪怕细微动静也能听闻。
“郡主,您睡醒了?”莫时不便入内,在外隔着门扉问道。
谢慕清尝试了几回,嗓子反倒越发难受得厉害,放弃唤人后,将一旁烛台推倒在地。
莫时心头随着那不合时宜的声响“咯噔”一声后,再无顾及地推门而入。
好在屋中并无贼人踪影,郡主也非受惊而为。
莫时正当松了口气上前,才发觉郡主面色潮红,浑身冷颤,脸上发白,俨然正是染上风寒身处高热模样。
屋门处,汀兰闻声而来,她住在郡主隔壁,自然也听到了那声响动,尤其是暗夜之中。
“郡主染上风寒了。”莫时一时有些束手无措,只能同一旁的汀兰道。
“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呀。”论起镇定,汀兰当先道。
随后上前来倒了杯在炉子中温着的热水端给郡主。
谢慕清双手捧着热茶,杯盏在手中轻晃,四肢百骸传来的蚀骨寒意让人只觉置身冰窖之中。
汀兰瞧着心疼不已,忍着湿意从旁柜子中取来狐裘,紧紧地裹在谢慕清身上。
心疼道:“大夫很快就来,郡主再忍耐下。”
谢慕清口不能言,喝下热水后,腹里与嗓子总算舒服了些,但发声依旧困难,朝汀兰笑了笑,示以安心。
屋门外处,裴季快步而来,落在身后的守元手中端着刚从屋里拿来的火盆。
依着公子吩咐,里面添了不少红罗炭,火势越来越旺。
“你家郡主现下如何?”
裴季看了眼榻上娇软柔弱地如同被风雪侵染,透着憔悴虚荣的人儿,心口愧疚翻涌,满目心疼却又顾及礼法不能上前,只能转问一旁的汀兰道。
“郡主想来是着凉染上风寒,莫时去请大夫了。”汀兰脸上掩不住的急色回道。
知晓大夫已在路上,裴季安心了几分,却也不敢大意,斟酌再三,终是道:“你去打一盆温水,再同店家要一壶烧酒,来给你家郡主擦拭,屋中暂先交由我照看。”
裴季立在榻前,望着榻上之人浑身难受模样,心中跟着不好受,面上焦灼道。
汀兰闻声看来,眼中有着惊诧,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