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难得的兴致,默默跟在身后并未阻拦。
孩童们扬着一张张开朗笑颜,嘴巴甜如蜜道:“青慕大夫,快来,河畔有人在做糖人,可甜可甜了。”
谢慕清瞧着他们这般热情,脚下不由跟着一起。
月下河畔,秦淮之水波光摇曳,远处华灯初上。
朗朗清辉里,一道被孩童围住的人影格外醒目,满身风华气质在这繁杂之地依旧占据着独有风姿。
谢慕清一眼认出做糖之人,脚下顿住,静静望着眼前被孩童团团围住,伴随着稚气的争先恐后之声,眉眼间始终一惯温和,笑意盈盈,甚至还能瞧见他躬下身来,耐心倾听。
识得裴季数十载,谢慕清见过他冷静持心、不为外物所扰,亦或眉眼含笑,却不至心,端得淡漠疏离,却独独没见过这般含笑温柔,沾染烟火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沁脾香甜。
待孩童们一个个手举糖人,心满意足地离去后,谢慕清终于抬脚走上前,勾了勾唇畔,道:“裴大人何时变得这般平易近人,竟有功夫陪市井孩童玩闹。”
裴季抬眸看来,眼中染上笑意,温柔道:“郡主愿意隐姓埋名坐诊,与百姓自在相处,在下自然也向往这平淡自足,与家人朝夕相伴的日子。”
“不成想裴大人竟还有如此志向,叫人好生刮目相看,我愿以为你只一心为民为政,万般心思不入俗尘。”
谢慕清微微仰着头,眼里噙着媚上三分的清澄笑意,毫无避讳地直言道。
二人身后处,繁星漫天,静月婀娜。
裴季俯首望来,眸中含着耐心温柔,唇畔处毫不遮掩宠溺,“郡主对在下,该改观了。”
远处天边,一缕似流星般的火焰乍破天际,星光霎时黯然,一朵朵璀璨烟花骤然绽放开来,在夜色映衬下,美轮美奂。
谢慕清目光被吸引,眸光蹭亮,毫不掩饰当中惊喜,面上笑靥如花。
街邻两道行人被这突然乍响火花引得驻足翘首,非年非节,不知是何人竟舍得如此大手笔,整个临安城中,也只有在遇庆典之日才可能燃放烟花。
谢慕清不知这突然的烟火缘何而来,但此刻,她疲惫不堪的身与心都被这短暂却绚烂的烟花治愈。
人群中,裴季始终保持着俯首之姿,眸光随着远处烟火明灭交替,但心中燃起的光,却是越烧越旺。
在能将“不爱”二字轻易说出口那日,注定了他终将走上这样画地为牢,为爱疯狂的折磨之路。
烟花谢幕,夏风扬落最后一点弥散星亮,路过之人短暂停留,甚至还来不及与人分享这无名烟火,便踏上前路。
谢慕清收回目光,笑意慢慢收拢在眼中,眸光潋滟,丹唇绰约。
“裴大人,不知今夜可否有幸,能尝到你亲手画的糖人,我想要一个独一无二的。”
再开口时,谢慕清嗓音清泠,落在耳中无自觉地要比往日明快上三分。
“郡主稍等片刻。”裴季含笑应声。
不远处,莫时罕见地现身在汀兰身旁。
望着郡主与裴郎君身影离得极近,目光落在一处,神情皆是专注,若非郡主此时身着男衫,只怕落在旁人眼中只觉登对至极,处处透着善心悦目。
皎洁月色下,裴季信手勾勒,寥寥几笔,晶莹蜜糖霎时显现出眼前之人相貌,那是刻骨挥就而出的神韵。
谢慕清一时瞧得新奇,裴季趁着那蜜糖还未完全冷凝,复又再次挥动,蜜汁落舞,那是谢慕清那日骑装模样,扬起的发带衬得人英姿飒爽。
停笔落幕,画摊上,一个个糖人在裴季手下栩栩如生,都是她往日模样。
谢慕早已看呆,心中只剩下叹服。
“裴大人这状元之名当之无愧呀,可惜我那时年岁尚浅,不曾一睹过风采。”
“郡主之姿,裴某倒有幸见识。”说话间,裴季拿起最先一个,递到谢慕清手中,温润如玉道。
“……”
谢慕清接过糖人,含在口中,入齿甜蜜,含糊间顿时不想再说话。
裴季静静含笑望着她,满目温柔。
“汀兰,快来,裴大人做的糖人极好。”谢慕清将糖人含化口中后,朝身后处的汀兰招手道。
“奴近来牙疼,不必麻烦裴大人。”汀兰与莫时二人早将此看在眼中,二人若是还看不懂裴大人眼中对郡主之意,那就是瞎眼了。
听闻汀兰拒绝,谢慕清将目光放在莫时身上。
后者无声摇头。
谢慕清也不好勉强二人,但裴季绘了二十来个糖人,叫她一口气也吃不完,但若不带走又觉不适。
似乎看出谢慕清为难,裴季忍住含笑道:“郡主无需担忧,可暂时存放入冰槽当中,想吃时再取出便是。”
说话间,贴心取出早早带来的冰槽。
谢慕清眼前一亮,顿时不再烦欲纠结,亲手将那糖人小心翼翼地存放其间。
“多谢裴大人。”谢慕清白得一罐子糖人,心中满足不已,笑意也艳上三分。
“郡主若真视我为友,便不必时时将谢意挂在嘴边,心安理得地收下便是。”裴季言笑道,话里满是真意。
“从前我当裴大人是同我客气罢了,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