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您过得苦,他都一一看在眼中,几次您练蛊遇险,都是他暗中相助,明明爱您至深,人前却是不敢表露分毫,即便被您误会生恨,也不愿让你有一丝危险。”
五长老含泪絮絮叨叨,趁着心伤动容,一股脑将这些年见闻所思一一道尽。
只为盼得一个能让父子二人转圜的机会。
稠江听罢,眼中寒冰慢慢消融,但脸色依旧薄凉,叫人瞧不出心绪来。
随后启门而出,步履终不似来时那般坚定,下得楼后,身影掩入在茫茫人海中,心思不知落在何处。
城中街道上,谢母派府里管事招聘通晓南疆膳食之人,为完成主人家安排,管事还特意张榜贴了告示。
稠江心绪跌宕难平,漫步目的地在街道上行走,面上不符冰寒,耳旁嘈杂的路人议论声悄无声息地飘入耳中。
皇宫中,裴季正与晋明帝商讨此番暗行之举,暗哨已建成,但求稳妥,不让天下百姓再次陷入战火之中,思来想去,裴季主动请缨,打算亲往漠北坐镇,部署此事。
“你说你,怎么就待不住京中呢?”晋明帝也深知此事刻不容缓,计谋又是环环相扣,操办之人若非能全然信任的心细之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心的。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华夏百年战乱终平息,疆土一统得来不易,晋明帝担不起任何的闪失。
“想来臣便是那天将降大任之人吧。”裴季难得玩笑着说道。
晋明帝斜睨了眼眼前之人,心中那点不舍的离别愁绪顿时荡然。
“怎么说话呢,这当担大任之人难道不是朕?”
对着庭外湛蓝下满院悦目娇翠,二人间难得见少时光景。
“陛下乃天下之重,宗庙为继,这天下第一大忙人的成语,倒也实至名归,万名为敬。”裴季嘴上一本正经,偏又不着痕迹地说着恭维话。
晋明帝听后自然笑意难掩,,却也不喜听身边亲近信赖之人也跟着油嘴滑舌。
半瞬后才恍然明白过来,随即收起笑意,煞有介事道:“好好说话,为民操劳乃天子本分,朕又岂可邀功,孤芳自赏,要叫舅父瞧见,免不得又遭一顿训斥。”
裴季见眼前之人明白过来,顿时笑得更深了几分。
“我还以为你听不出呢。”
“朕又不傻,你故意给朕戴高帽,就是想看朕沾沾自喜而不知,露出自大狂傲之态来。”
晋明帝看破裴季不知不觉中给他下的套,直言点破道,收起了脸上早点那点得意之色来,摆正为君者的态度。
“是是是,陛下英明神武,傻的是别人。”二人间难得颇有好兴致,立在芙蕖边看小荷初露,蜻蜓点水。
“禀陛下,皇后娘娘派人来问,今日谢夫人携郡主入宫探望,您要不要一道过去喝盏茶。”
凉亭外,女官赵洁前来问询。
“舅母和娇娇如今已在皇后宫中。”晋明帝闻言脸上一喜,问的虽是疑问,面上却极为肯定。
皇后怀孕这么大的事,舅母和娇娇得到消息,必然是要来探望的。
说起来,自娇娇学了医后,极少入宫了。
“赵女官,吩咐御膳房多做几样娇娇爱吃的点心,另外鲜果也备上,给舅母备清明龙井,娇娇喜欢酪浆,最好冰镇一下。”
晋明帝抬脚前行,嘴上一刻不停地吩咐着道。
“陛下放心,娘娘已差人备下了,遣奴过来问您一声。”对着天子这般,赵洁早已司空见惯,脸上含着浅浅恭敬笑意道。
“嗯,姝儿自是比朕稳妥。”晋明帝满意颔首,满心满眼赞赏道,脸上带着满满笑意。
身后处,裴季并未离去,默默不动声色地跟随晋明帝一道同往皇后显阳殿。
未至殿中,已闻笑意。
“阿姊,恍惚一眼,昨日你还在家中与我一道畅游秦淮,今日就闻你即为人母,日子过得真快呀。”
谢慕清不敢再同从前那般肆意依靠在云姝身上,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瞪大眼睛对着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看了半响后,忍不住感慨道,一双眼眸澄澈明亮。
“你阿姊长你一岁,同你表哥情投意合,怀孕之事顺理成章,倒也不算快,水到渠成罢了。”
谢母望着眼前的女儿一派天真,似乎还并未真正的情窦初开,不经都有些怀疑她到底是否是真正喜欢过一人。
谢母说话间,谢慕清将手抵在云姝皓腕间,眸色认真而细致。
“阿母,我感受到了,阿姊腹中是男胎。”感受到如珠汩汩有力的脉象后,谢慕清忍不住惊喜呼出声道。
说罢,殿中几人都掩不住笑意,脸上俱是欢喜之色。
“娇娇,你是第一个把出脉象的人。”一旁的云母笑着道。
“是了,阿父阿母怕我胡思乱想,都不敢给我把脉,娇娇你一摸,小家伙都忍不住兴奋了。”云姝满脸温柔地亲声道,脸上洋溢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娇娇,今日你替朕摸出男胎喜脉,朕库房里的东西,许你挑一件带走。”晋明帝自外而来,自然听见了那掩不住的欢喜声,脸上笑意更甚。
不自觉地走到云姝身后,揽住怀中的母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