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娇娇拒绝了,师傅要是知道师妹的女儿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不知该有多高兴呢。”说到此,云瞻实在痛惋道。
“知足吧,我的女儿,任它海阔天高,只要她活得无忧无虑,安乐一生,我便也放心了。”谢相斜倪了眼身旁不知足的云瞻,难得沉脸,极为护短道。
“行行行,娇娇想如何便如何,谁叫她是师妹的女儿呢。”云瞻也知此事不可强求,但也不愿遂眼前人愿道。
“要我说,此事最该感谢之人,还得是娇娇,她这出行一趟,不仅带回了外祖父亲笔语录,还能想出修编医书、开办医学堂之事,真是百姓之福呀。”晋明帝夹在二人中间,不好两方得罪,故而特意夸赞起谢慕清来转移两人的火力。
倒不是他帝王威严不够,而是眼前的二人实在得罪不起,晋明帝丝毫不介意这当小辈的机会。
身旁两人听闻,终于不再彼此呛声,脸上具是得意之色。
晋明帝见状终于暗自松了口气,平时只有旁人不敢轻易得罪他的份,何时轮到他来迁就别人了。
而今,他只盼着二人别再起争执。
待用晚膳时,谢母亲自来唤三人,墨玉棋盘两侧,谢父执黑子,举态悠闲,面上泰然自若,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烹茶品茗。
白子一侧,云瞻与晋明帝凑在一处,二人对着眼前落于困境的棋盘举棋不定,面色纠结,神情那叫一个焦灼。
“别摆弄啦,今日我特意让人温了柴桑送来的海棠醉,咱们坐下来好好叙叙旧,欢饮畅快。”谢母浅笑扬声道。
闻言,谢相自是欣然,笑应谢母道:“这就来。”说罢起身,将衣袍摆弄齐整后,行至谢母身旁。
“师兄,彦儿,快别摆弄了,一道同去吧。”谢母见二人未有回应,再次好声道。
哪料那二人依旧置若罔闻,一门心思全落在眼前的棋盘上,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如何脱困。
谢母耐心地等候了一会儿,但见二人依旧毫无反应,不经上前几步,目光扫落棋盘,了明二人缘何如此后,回头看了眼身后处的谢父,眸光意有所示。
谢父接收到消息后,儒雅俊朗的脸上露出无奈宠溺地一笑,随即上前,随手拨弄一颗角落里无人留意到的白子,霎时间,早已陷入死局的白子被盘活,与黑子势均力敌,隐占上风。
二人顿时豁然开朗,将棋路来来回回又看了几遍后,无不叹其精妙。
“这回能好好用膳了吧。”谢母见二人终于回神,身上那股痴迷劲显得越发傻里傻气的,没好气地笑着道。
“走走走,饿死了,谢相也忒厉害了吧,今日我二人同他下棋,竟一盘也不曾赢过。”四人一道同行,往膳厅而去,云瞻走在前道,身上毫无长辈架子,说话直率道。
“那是自然,便连外祖父也不及舅父呢。”晋明帝在一旁接话道,言语中竟也毫无违和之意,甚至还有几分自豪。
身后处,谢母暗暗掐了把谢父手心,目光虽落在前方,叫人瞧不出一丝端倪来,实则眉眼间露出的悦色极为耀眼,眼波婉转间,潋滟生辉。
谢父自是知晓谢母爱暗中作弄人的傲娇小性子,也不觉生气,反而喜爱得很,默默将其紧紧握在手中,来回轻柔抚弄,似安抚般,面色同样极为愉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太初七年, 天子召令,始建医学堂,广召天下有志者来此研习, 不收束脩, 不论尊卑男女, 皆一视同仁。
另外, 由药王谷谷主出面, 医令署协作, 重修订草本典籍、明堂经络, 供后世之人致用。
此消息一出,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平民百姓,无不交口称赞,这利民新政,可谓实实在在地落在人身上。
临安城中,闻风前来报名入医学堂者颇多,晋明帝特意将西郊开辟出来, 留给医学堂专用。
十月深秋, 西郊外, 枫林作响,枯红落叶飘然归根, 远山层峦, 败绿消弭,俨然一副入冬模样。
山郊外,医学堂朱红高门落锁后,谢府马车踏着晓暗天光回城。
召令出,求学者自四面八方而来,道德素质参差, 思量到为人医者应当品行端正、仁心仁德,故而,在正式授课前,几位师长决意设立门槛,遴选出真正想习医之人,第一批暂定收一百人。
此番试炼共两项,其一为笔试,将精通药理却不成体系之人留下,随后测试道德品行。
为保证公平,云瞻特意留出三个月时间来考核第一批真正想学医之人。
今日乃报名首日,为防出现意外,云瞻身为首官,亲自前来督促,顺道还唤上了谢慕清同来相帮,美名其曰,她是医学堂招收的第一名学子,女子身份,更容易搏人好感,也能让动心而来的女子不胆怯。
谢慕清不喜人情复杂,更不喜与不熟之相处,但冲着最后一个理由,终是没有推脱。
辛苦劳累一日,今日前来报名之人已过五六百,但女子不过四人,回到府中后,谢慕清至今仍记得几人面孔。
其中三人乃是临安本地人,一个出身医药世家,父亲在医令署任职,想继承父志,一个是家中开办药铺,被父母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