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舅父舅母,咱们何不一道听听娇娇心愿。”晋明帝含笑朝谢父谢母道。
谢父谢母看了眼女儿,心生疑惑,女儿自小被身边亲近之人宠溺,见惯世间好物,再如何也不会当着众人面提出此等要求来。
只是如今碍于人前,谢父谢母倒不好多加干涉。
一时间,众人都在期盼着小郡主的心愿。
天清气朗,微风不燥,廊庭下,娇俏女子莹莹含笑,眸中自信大方,含着情深道:“娇娇瞩一人数年,追风逐月,既得见过阶前玉树、皑雪染衣,心中所愿唯余生与他相伴。”
少女之心纯粹,一番一无往前的告白,无不牵动着在场之人。
“娇娇。”谢母震惊地望着女儿,掩不住惊呼道。
谢父同晋明帝也是满脸惊诧。
众人中,唯有谢慕清身前方寸处的那人自始至终平淡自持,眸光沉静无波,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牵动起心绪。
“娇娇,此事……往后再议吧。”晋明帝望着眼前如骄阳般明媚的少女,思虑再三,终是选择折中道。
在晋明帝心里,娇娇始终是那个无忧无虑、咧着笑脸匍在他膝上捣乱的娇儿,如今少艾长成,到了思慕少年的年纪,在场众人想必也同他般好奇娇娇这般爱慕之人是谁。
只是在如此众目睽睽场合下,晋明帝不敢草率,在没有了解清楚那人前,他是不能也不敢轻易作下决定。
“彦表哥,娇娇此番不顾颜面,不在乎世俗之见,只为能将心中喜欢大胆说出来,您不必有负担。”谢娇娇一番大胆出格后,反倒笑盈盈安慰道。
众人听闻后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佩服来,世上女子能有几人敢这般坦诚,打破世俗传统,敢言所爱。
一旁的谢父谢母也不再满脸担忧,眼底隐隐有着几分欣慰。
正当众人佩服于小郡主的无畏时,谢慕清再次开口,难得炽热含羞道:“裴大人,谢家娇娇仰慕您数年,今日大胆一回,想替自己问上一句,您对娇娇,可有几分男女之心。”
话落,众人再次震惊,这回却是都在等待着裴季的回应。
裴季淡然立在帝侧,华冠锦袍也难掩盖光辉,面对着那人直白澄澈的目光,心如止水的裴季心底无知无觉地泛起了一道涟漪,在帝王开口前,婉言拱手道:“臣年长公主十岁,非堪良配,不敢痴心妄想。”
被心上人当众拒绝,谢娇娇绕是早有准备也挡不住满腹委屈涌上心头,热意在眼眶中打转,眼尾不受控的泛红。
在场众人都不免心疼地望着谢娇娇,无声谴责落到了裴季身上。
晋明帝再难以自控,身为兄长,如何能忍受自小宠在手心的娇花被人这般对待,绕是挚友情深,手心肉终归还是更惹人疼些。
就在晋明帝想要当堂发作时,谢慕清收着泪意,扯出一抹牵强笑意来道:“是娇娇冒犯裴大人了,今日乃我的及笄礼,还请裴大人用过晚宴后再行离去。”
说罢,谢慕清再撑不住,快步逃离了此地,谁料到阶边时,一道清润而难掩悦色的声音传来:“娇娇,我回来了,给你带的及笄礼可是全天下独一份的。”
声落,一席雅青、身长玉立的身影出现在众人前,对上谢娇娇时,少年满心满眼俱是宠溺。
谢慕清背对着众人收起眼底的泪意,径直牵过凌长风的手,转身朝众人盈盈一笑,道:“阿父阿母、彦表哥,我同长风哥哥看礼物去啦。”
众人顿时犹如悲中醒悟过来,望着眼前携手离去的两道身影,突然想起来那凌家小郎君不正是郡主的青梅竹马吗,这下,该是没有裴大人什么事了。
帝王身侧,裴季被那二人临走前旁若无人牵手的举动牵惹出一丝不快,方才说心慕他之人,如今不过片刻,便能同无事般地牵起另一人的手来,脸上笑意叫人只觉心乱。
随着二人离去,整个席间,裴季头次感受到了被人故意冷落的滋味。
出了前堂,谢娇娇再不受控地哭了出来,梨花带雨,格外叫人心疼,惹得身旁的凌长风一阵手足无措。
“娇娇,你别哭呀,告诉长风哥哥,我替你出气去。”凌长风在旁着急道。
他一路策马不分昼夜赶来,独独怕误了谢娇娇的及笄之礼,幸好赶上了,却也错过了那番深情告白。
凌长风还是头次见娇娇哭得这般伤心欲绝,叫他忍不住想去打一架,将惹哭娇娇的人狠狠凑上一顿。
“娇娇。”身后处,云姝和苏宁赶了来,二人具是一脸关忧。
她们与凌长风不同,方才那幕,二人揪心旁观,既见证了谢慕清不畏流言敢言心中所慕,也瞧见了天之骄女在人前的强颜欢笑,眉眼刹那泛红。
不知是该责怪谢慕清的鲁莽之举,还是该说裴季铁石心肠,不懂得怜香惜玉,惹得美人黯然失色,这样的人,未免太过无情。
“长风哥哥,我今日有些累了,抱歉方才拿你挡了,改日等你有空时,娇娇亲自向你赔罪。”谢慕清强撑着笑意道,情绪起伏吉安,身子犹如失力般,疲累至极,她只想回屋中,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无事的娇娇,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凌长风离开时,神情凝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