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大概率是因为他牺牲掉了自己的喜好。
“你是真的最喜欢这套吗?”
“当然了!”简澄回答的很快,语调依旧高昂,眼神却垂落下去,避开了温如霆的目光。
“我们只是在平等讨论,”温如霆看着他,“简澄,你不必为了讨好谁而说谎。”
简澄的眼帘猛地抬起,有些诧异,甚至在这一瞬间,他想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其实没有说谎,只不过是习惯了。
为了满足别人的需求,而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这个举动几乎已经流淌在他血液里。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每一次真实表达,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他的真实代表着对常依晴的忤逆,只能换来呼在脸上的巴掌,拧在皮肉上的手指或者当众的羞辱。
原来这些是可以说的。
视线再次落下去,简澄咬咬唇角,开口时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犹疑的试探。
“其实,我喜欢南山那幢房子。”
“喜欢那座山,也喜欢湖和水库。”
“但是…”
“没有但是。”温如霆温声打断他,“说出来,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对吗?”
简澄扬起视线看过去。
温如霆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向他伸出手。
“我也更喜欢那栋房子。”
“那么我们达成一致。”
“简澄,期待在那里见到你。”
原来拿到一个好的结果这么容易吗?
不需要挨骂,不需要妥协,甚至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只要遇到一个足够好的人,就可以达成。
简澄将手贴上去,被轻轻握住。
掌心贴在一起,他感觉自己似乎从相贴的位置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心跳。
沉稳,有力,让他觉得格外安全。
原本只是例行公事选一个房子,也许是因为那片湖太美,简澄也开始期待起来。
既然就住在大学城的头顶上,那个短租的小房间就可以退掉了。
简澄早早联系了房东,免得损失押金。
最近他跟着温如霆蹭吃蹭喝,银行卡日渐丰腴,不仅可以换个新笔电,再攒攒还能搞出一辆小电驴来。
这日子也是越来越好了。
简澄的东西不多,总共也就两个大行李箱。
温如霆来接他搬家的时候,依旧是停在巷子外面。
上次他送简澄回来,简澄是抹着眼泪走进巷子的。
这次却是笑着走出来的。
可上车之后,简澄笑不出来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马上就要领证了,他和温如霆怎么住?
不会是要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吧?
之前签的那一摞协议里,也没写这个问题呀!
简澄抬头看看温如霆,欲言又止。
问不出口。
低头抠了一会手指,他鼓起勇气再次抬头,止言又欲。
温如霆早就发现了他的躁动,关掉平板看向他。
脸上写着,你要问什么?
简澄刚鼓起的那点勇气又散了,这到底怎么问出口呀?!
还是低头继续抠手吧。
温如霆看着他逐渐变红的耳朵,抬抬眉心。
他好像猜到了。
“卧室安排在二楼最东边那个房间,推开窗就能看见那片湖。”
“我想你应该喜欢。”
“床呢,是2米2乘2米4的,我想应该够睡了。”
“床上四件套呢,你喜欢什么花色的?”
“现在应该是深灰色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随时让管家更换。”
为什么忽然说起床了?!
简澄在心里咆哮。
而且这么大的床,有必要吗?
怎么不干脆搞个500平米的。
“那…那还挺大的。”简澄结结巴巴。
再不问,就要被抓去滚…啊不是,睡那个500平的大床了!
“我…我是想问…”
“我们…我们怎么睡?”
温如霆挑着眉尾看他。
“你的想法呢?”
“你想怎么睡?”
“一,三,五睡还是二,四,六睡,我都配合。”
不是?!
这和一,三,五,二,四,六有什么关系?
简澄抬起头,震惊地看过去。
居然从温如霆唇角的笑容中,看出了一点捉弄的意味。
温先生他,怎么解锁了痞帅的新皮肤。
简澄呆呆地盯着,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被他捉弄的对象。
温如霆见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才放过他。
“那间卧室你自己住。”
“我还不至于为了糊弄董事会,做出这么大牺牲。”
“我们各睡各的。”
自己睡就好。
简澄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怒了。
跟他睡在一起,怎么就是牺牲了呢?
他一不打呼,二不磨牙,也没有梦游的习惯,简直就是模范睡友。
而且怎么说,他也算个青春男大,吃亏的是他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