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原有些傻眼了,明明白天这位还对着秋水有意刁难,怎么夜里又变了个样子,知道兄友妹恭了?
难不成老太太的教育真有这么灵?
不能吧!
“阿原还有什么事吗,你先回去忙吧,我等会和秋水说完话就将她顺道送回去。”
顺道,能顺道吗?
赵家男孩和女孩的住处不在同一个地方,两地之间隔了起码有两个房子,一个东一个西。
更何况这位长孙备受老太太看重,且因为跛疾的原因,她担心赵檀香会受到他人异样的眼光,特地将他的住所定在了最东边。
而秋水因为是新来的,自然住的是最西边的房子。
二者之间步行都要十几分钟,这叫顺路?
“檀香少爷,这怎么行,现在夜已经深了,您……”
“阿原不放心吗?”如竹一般的少年打断她的话,手中下意识颠了颠怀里的女孩,吓得人儿两只短胳膊慌忙扒住他的脖颈,惊慌的脸一闪而过,“您若是担心我对她做些什么,可以先去祖母那里提前打好招呼,也放心些。”
秋水是真觉得赵檀香会把自己给故意颠下来。
两片嘴唇张开又合下,阿原只能艰难答应。
不答应又能如何,这位多智近妖的长孙早已将她的后路全部堵死。
“……是。”
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后,阿原不放心的又多说了一句。
“秋水小姐的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您、您多看看她。”
闻言赵檀香抬起头,含笑应了。
待阿原走了之后,正厅里就只剩下秋水和赵檀香两个人。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面对阿原时的长袖善舞,赵檀香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一只手拖着怀里人圆滚滚的双腿,拇指和食指紧紧扣着她的腿窝。
鞋子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找了个地方,抱着秋水坐了下来。
从阿原手里抢过秋水时,赵檀香敏锐的发现了她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整个身体更是浑身硬邦邦的。等阿原一走,女孩就更加不安了,身体硬的像块石头。
鸵鸟。
赵檀香看着秋水,淡淡地想着。
胆小怯懦的鸟类在遇到惊吓时,首先选择惊飞,其次是将头埋在翅膀里,再颤抖。
他与阿原原本说的是和秋水说说话并道歉,然而过了十分钟了,赵檀香依然没有要开口的样子。
但秋水快要忍不住了。
爱喜福利院建立在小县城里,县城文化水平低,经济能力低,连带着福利院的经费也很欠缺。能收留这些孤儿给一个居住之所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资助。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不是玩笑话。福利院的孩子们经常吃不饱,饥一顿饱一顿,连带着秋水到了赵家也改不掉旧习。
因为常年饮食不规律,秋水吃得不多,却饿得很快。对比其他孩子,秋水一般晚餐过后,阿原会为她准备一份夜宵填一填肚子。
本就病体未愈,今日事件多,消耗也多,胃部在感知到主人没有按时进食后,已经开始抗议,隐隐的腹痛,连带眼前的视野都开始泛黄发黑。
将头埋在少年的怀里更深了。
秋水始终忘不了上一世赵檀香在她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那女孩是谁家的?”
“一个,低贱的私生女。”
该死的赵檀香!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一个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