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的人群、时间、距离对上。
让她不寒而栗。
于梦中惊醒。
这种被众狼盯上的恐惧感让秋水猛然间从病床上惊厥而起。
小小的人儿半坐在病床上,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裹着她,使得更像是人造的娃娃。
不过她此刻面色苍白如纸,点点红润的唇也因为害怕喘着气。
直到手背上蓦地传来一股刺痒的痛意,秋水这才发现自己还在挂着水。
刚才一番动作将针头脱落,溢出的血珠滴在雪白的被套上,格外的刺眼。
秋水不喜欢梦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过于侵略性,探究,总让人觉得被他们看到就是被看清了一切。
“砰砰”
病房的门被人敲响,秋水张了张嘴,之前的高烧使得她嗓子也被烧坏了,发不出声。
她扑腾了两下小萝卜腿,从床上掉到了地上,够着门把手,将门打开了。
本以为是秋水的育儿保姆阿原开门的老太太愣了一下,视线缓慢下移,落在了门内的小豆丁身上。
看到她手背还在滴滴答答流着血的时候,老太太的脸一下子黑了。身后的管家庄海宴上前抱住秋水,先喊来家庭护士让人先处理脏了的床铺,准备重新扎针。
然后温声安慰着这个生着病尤其脆弱的孩子。
“怎么是您来开门?手上的针也掉了?”
秋水虽然笨,但基本八岁孩子会写的字她也差不多都能掌握。
白净的脸上皱了一下,用短手指指了一下她的喉咙,然后摇摇头。
“疼……去……拿……”
她觉得自己没表达清楚,又自顾自的拉过庄海宴的手写了几个字。
片刻后,他恍然笑了。
“原来阿原去拿你的娃娃了啊。”
秋水认真的点点头。
庄海宴搂着秋水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老太太身后的年念终于忍不住露了头。
穿着小裙子的女孩睁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秋水。
刚刚她看房间里的人有些忙乱,就暂时没开口,导致现在才敢出来吭声。
秋水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两个人的鼻尖碰上。
点漆的圆眼对上笑吟吟的杏眼,一静一动,再好不过的互补。
老太太手中握着的拐杖不动声色的在地板上磨了磨。
喊来重新挂针的护士来了。
先把她放在被子里,贴心的掖了掖被角,又试了试温度。还是有些低烧。
“秋水小姐,我们需要再打一次针哦。”
护士笑眯眯的对秋水说着,右手塞给庄海宴一个小鸭子玩具,毛绒绒的,捏着还会嘎嘎叫。
那是怕小孩子打针不老实地备的吸引注意力的玩具。
年念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从庄海宴手里拿过小鸭子,凑到秋水面前。
捏一下。
“嘎嘎”
再捏一下。
“嘎嘎”
“……”
秋水扭过头不看她,只是眼眶里渐渐充了水,衬的像水银珠一般,水灵灵滴溜溜的。
或许是因为在幼体的原因,心智也变得不成熟起来。
虽然知道只是打针,但还是怕疼。
尖锐细小的银针嗖的一下扎进秋水伶仃的手背,输液管回了一小段红后迅速退了下去。护士将手上的胶带一一粘好。
顺道再夸赞一句:“很棒哦,没有哭鼻子。”
一旁的年念撇撇嘴。
护士姐姐抢了她的台词。
喜欢的女孩看起来太高冷,不是很想和她说话。
该怎么引起秋水的注意呢?
见一切都整理好后,老太太才来到秋水床前坐下,阿原在此刻也姗姗来迟,怀里还抱着一只耳朵长的过分的兔子。
见到老太太赶紧止住脚步,忐忑的说话。
“老太太,您来了。”
她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只长相奇特的兔子上。这只兔子在她带着秋水见小儿子赵迟九的时候,女孩手里拖着的好像就是它。
“听说秋水遇见了檀香才生了病?”
阿原呐呐点头。
“是。大少爷空调开的太低,秋水小姐有些受不住才……”
她认床,且没有那个兔子耳朵的娃娃睡不着。阿原估计看她睡的不舒服,想回房间把娃娃拿过来放到旁边,这样也能沾了点气息,聊以慰藉女孩不安的心。
老太太已经从庄海宴口中知道了赵檀香不让秋水穿衣服的事,心里只长叹了一口气。
转过头对着床上的人儿说道:“你以后尽量不要和檀香见面,也不要让他看见你。”
又对阿原嘱咐道:“以后像这种事情,及时汇报给我。万事以秋水的身体为重。”
阿原连连点头。
这个孙儿老太太猜不透他的心思,还有另一个赵从连,这家伙同样也不是个善茬。赵檀香估计是从哪儿得了消息,知道了秋水是私生女的事。
但赵檀香一向对于这种事是敬谢不敏的,即便是他父亲赵现弥在外面弄的那几个私生子,他见了都没反应,怎么对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私生女反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