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着一团说不出的东西。
宁如走过来,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走吧。宁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稳,他说得对,不用想太多。
白玥靠在他胸口,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
嗯。走吧。
戚子涧走在最前面,长刀插在腰间,步子又快又重,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白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宁如,压低声音:他不太对。
宁如目光落在戚子涧绷紧的肩线上,沉默片刻:让他走。
两人都没再说话。 一行人沿着干涸的河床向北行进。河床两岸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土质从灰黄变成灰白,空气里的水汽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的、带着焦味的热风。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戚子涧忽然停了。
他蹲下身,盯着地面上一道长痕。那痕迹不像是踩出来的,更像是什么东西从地下拱过去留下的——土被翻开,翻出来的泥土是湿的,带着河底才有的腥气。
他沿着痕迹走了十几步,又发现了第二道、第三道。
这是驱赶。
那些痕迹从南向北延伸,弧度一致,间距均匀,像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用一根看不见的鞭子,把他们往北边赶。
戚子涧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路不对。他说。只有三个字,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卫鸣停下脚步:什么意思?
地上的痕迹是驱赶。戚子涧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卫鸣背上昏迷的南宫曦身上,它不急着追我们。它在赶我们。往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卫鸣皱眉:往北是死路,你昨天说过。
昨天是昨天。戚子涧的声音没有起伏,昨天往北是死路,是因为不知道它在赶我们。现在知道了,往北就不是死路——是它给我们铺好的路。
宁如接话:所以它想让我们往北走。
不是想。戚子涧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锋,是需要。
白玥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需要什么?
戚子涧没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南宫曦身上,停留了很久。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南宫曦闭着眼,脸色比昨天更白了,可那道金色纹路从领口露出来,在晨光里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
它需要的不是我们。戚子涧收回视线,声音压得很低,是他。
没人接话。
卫鸣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所以我们更不能往北。掉头,往南走。
往南也不行。戚子涧摇头,痕迹是从南向北的,说明南边已经被它清过了。我们昨天走过的路,它都清理过了。回头走,等于走进它清理过的区域——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那你说怎么办?宁如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戚子涧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嘲讽,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先走着。走一步看一步。
宁如盯着他的背影,拳头攥紧又松开。白玥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别急,我在。
昨晚双修的时候,也是这个动作把他拉回来的。白玥的指尖在他掌心划了三下,他就知道——疼会过去的,我在。
宁如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又走了一个时辰。
南宫曦在卫鸣背上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上翻了个身。卫鸣立刻停下来,把人放下,探脉。
南宫曦的眼皮在颤,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太小,听不清。卫鸣凑近了些,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它在下面……
南宫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沙哑、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
……不只一只。
卫鸣的手顿住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南宫曦说完这句话,眼皮又合上了,呼吸重新变得微弱而平稳,像是刚才那一瞬的清醒只是回光返照。
可那五个字已经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白玥第一个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河面。
河水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没有波纹,没有流声,水面像一面灰色的镜子,映着灰白的天。
可就在他盯着看的那几秒里,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动了。
是很多个影子。
它们在水面下缓慢地游动,排列整齐,像一支沉默的军队。每一个影子都比陵火蝙蝠大得多,轮廓模糊,可那种压迫感隔着水面都能感觉到——沉重、冰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意。
白玥的脸白了。
他下意识往宁如身边靠了一步,手指勾住了宁如的袖口。宁如反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很稳。
那种稳让白玥想起昨晚。寒毒冲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打战,连灵力都凝不起来。是宁如的手握住了他的,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进来,把寒毒压回去。
现在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