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这里了,大家再见!】
天幕散去,泰安帝犹自怔怔望着虚空,心神未定。
不待他缓过气来,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禀道:“大事不好了!那裴贼遣人传话,说后日便要攻城了!”
皇帝大惊,道:“怎么竟提前了?不是说好五日之后么?”
那小太监心里嘀咕:攻城难道还要择吉日不成?那裴璟天命所归,自是想何时攻便何时攻。
太监心中虽如此想,口里却不敢言语,只诺诺连声。
泰安帝一时手忙脚乱,急命道:“快去召兵部尚书来!”
裴璟后日便即攻城的消息,瞬时传遍京城。贾府内,元春取消省亲,又给了王夫人当头一棒。
“罢了,那裴贼后日就要攻城,娘娘自然没有那份心思。”贾母见王夫人哭丧着脸,只得从旁劝慰。
众人各怀心思,有的疑那神女之说,不信裴贼便是盛太祖,有的索性丢开手,听天由命,只等盛太祖入城罢了。
潇湘馆内。
黛玉自紫鹃处听得裴贼后日便要攻城,只轻轻一叹。
城破只在须臾,奈何她身似蒲柳,只能坐看事态倾危。
黛玉面上带愁,心中暗想:那盛太祖究竟何等样人?若城破了,自己又往哪里去?转念又想,贞贤皇后既是一代贤后,其识人眼光想必不差,心下才略略宽解了些。
“听外头的小厮说,如今城里的米价涨得唬人呢。”紫鹃见她忧愁,便拿话岔开。
黛玉道:“昨儿夜宴,我去问了凤姐姐,她说府里的存粮尚够支撑三个月。我只忧心城破之后,抄了家,那些粮食还保得住保不住。”
正说着,忽有人进来,却是宝玉。
“林妹妹,园子里的梨花开的正好,叫上宝姐姐她们一同作诗赏花,岂不好?”
黛玉听了,只看着宝玉半日不语,却起身命紫鹃取披风来。
宝玉见她不理,急了,上前便要拉住她,口内道:“好妹妹,又怎么不理我了?我哪里又错了不成?”
忽见梳妆台上有一盒胭脂,宝玉伸手便要拿,被黛玉一把挡住。
原来宝玉素日爱吃人嘴上的胭脂,黛玉却是不容他胡缠的。宝玉便笑道:“妹妹肯理我了?”
黛玉横了他一眼,吩咐紫鹃道:“紫鹃,送宝二爷出去赏花罢。我今日实在没心情看那些花儿朵儿。”
宝玉又问:“那妹妹穿外衣要往哪里去?”
黛玉冷笑一声,道:“后日城内就要打仗了,我便不做什么,也该到老太太跟前看看去。”
宝玉忙道:“我才从老太太那边来,老太太身子倒无碍,只是说夜里睡不踏实罢了。”
“你去罢。”黛玉心里正烦闷,懒懒的不愿多说。
宝玉见黛玉这般光景,那呆性儿又勾起来了,急道:“我近来并不曾做错什么,妹妹为何总不理我?莫不是因那裴贼要破城,妹妹便也看不上我了?”
黛玉听了,登时睁大了眼,道:“你说什么?”
宝玉见黛玉似有些恼了,忙畏缩道:“没……没什么。”
黛玉面上泛起愠色,道:“城外裴贼进来,与我嫌弃你有何干系?你巴巴儿的来问我,是要我亲口说出什么来不成?”
一语未了,那眼泪早扑簌簌滚了下来。
黛玉不知宝玉又从何处听来这些混帐话,她心里却明白:但凡改朝换代之际,总有些官宦人家,争着将家中女儿献与新主,希图保全富贵。如今城破在即,只怕已有那起子人跃跃欲试、迫不及待了。
宝玉见黛玉呜呜咽咽哭起来,忙叹道:“好妹妹,原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拿那些庸脂俗粉与妹妹相比。你既知我的心,我也知你的心,往后我再不提这些混话了。”
黛玉拈着帕子拭泪,心里却明白宝玉话里的意思。想是他见了什么人,那人因时局冷落了他,他便疑心人家要攀高枝儿、进宫里去,因此也怕自己如此。
“好妹妹,快别哭了。”宝玉又软语宽慰一番,方道,“我去了,老爷出门前吩咐我帮着照看家里的事。”
一时宝玉去了,黛玉才渐渐止住泪。心头那缕悲意却仍萦着,走至床边,掀开枕头,下面竟放着一把匕首。
正怔怔看着,紫鹃捧着衣裳进来,一眼瞧见,唬得魂飞魄散,忙上前道:“姑娘万万使不得!”
黛玉却自顾说道:“若那裴贼真带着人闯进园子,你只管自己逃命去,不必顾我。”
紫鹃听得心惊肉跳,颤声劝道:“听琴姑娘说,那裴贼进了城并不滥杀无辜,只杀那些贪官污吏。姑娘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黛玉慢慢定住心神,洗了脸,匀了妆,拭去泪痕,方往贾母这边来。
及至贾母处,只见众姊妹都围随在贾母身边。宝琴见黛玉来了,忙挪了挪,让黛玉挨着她坐了。
凤姐儿今儿也难得在,正与王夫人争论,道:“老爷怎么竟上朝去了?”
王夫人道:“我何尝不拦?只是拦不住,只得由他去了。”
如今攻城在即,这时候上朝,明摆着是告诉人家,他要与朝廷共存亡。
而那些乖觉的官宦,早躲在家里闭门不出,生怕得罪了新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