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跨过地上和泥土混杂的残片一边和弹幕聊天,“我们进去还得小心点别给人东西碰坏了,再过几年搞不好都是能进博物馆的。”
裴率刻意用插科打诨来缓和气氛,除了那对童男童女,他们还没有见过这村子里的其他纸人,想来应该是都在屋子里。那为了照顾直播间大多数观众,就得让情绪不那么紧绷。裴率四下看了看,挑了最大的一间房。
哪怕有心理准备,他在推开门的时候还是猛地一哆嗦。
“……我屮艸芔茻!”
和旁边淡定经过的闻笙形成了鲜明对比。
【哈哈哈哈哈行不行啊艾伦】
【你看看人家笛子】
【别说主播了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我被主播吓了一跳】
【有没有可能不是艾伦太菜而是笛子太淡定】
闻笙很冷静。
她装的。
任谁看到屋内情形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但她知道这样可以拉踩裴率,嘻嘻。
裴率的表情果然不太好看,他迅速调整过来,缓缓吐出一口气,来面对屋里那个一袭红衣的纸人。
换言之,是扮成了新娘子的纸人。
它一身正红,宽袖叠裙,凤冠下垂着几缕同样用纸剪成的流苏,盖头有点歪了,恰好露出半张粉白的脸。
只从下半张脸就能看出画得很精细,描成了鲜红色的嘴唇向上弯起,腮边的两团也红得扎眼。“她”面向门口,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个小瓷杯,里面的液体早就干掉了,点上朱红色的指甲衬得手指越发灰白。
“……只有她一个?新郎呢?”赵洵美越看越不舒服,“咱们换个地方吧,别待在这儿了……”
裴率没做声。
他的手指飞快滑动,似乎在找着什么。停下来后,他脸色奇怪地看了其他人一眼,这显然在暗示他们过来看,于是四人都围在了跟前,看他翻出来两条弹幕。
【后面是谁啊,站得那么远】
【还探头探脑的哈哈哈】
所有人:“……”
闻笙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屋门没关,覆盖在土路上的草木随风摇曳,发出的沙沙声不绝于耳。那声音听着像在窃笑,但一切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除了他们以外,空无一人。
裴率按了闭麦。
他单刀直入地问:“有现在就看直播录像的办法吗?”
这显然是一闪而过的镜头,别说裴率他们了,就连直播间的绝大多数观众都没注意到。
“那肯定不行。”庄轩说,“录像都是直播完了以后自动结束跟着传的,现在看不到。再说,也不一定真有,没准就是弹幕乱吓人——”
“我录了。”闻笙突然道。
裴率:“……??”
“刚才不是有香断了的突发情况吗?”见其他人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闻笙晃晃自己的手机,继续说,“以防万一,我就在直播间开了录屏,没想到真有这个万一。”
因为这是伪纪录片。
她心道。
画面以主角团队的实拍为主,所以倒推一下,肯定会有惊吓点藏在主角拍下来却没有察觉的地方,这样重看就可以排查到。
当然,也不排除弹幕就是在一惊一乍的可能性。
裴率惊喜地看闻笙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们这边安静半天,直播间里早就奇怪了。
【主播干嘛呢,怎么没声了】
【信号不好吗?】
【歪歪歪,就让我们纯读唇啊??】
“不好意思啊大家,刚才调整了一下收音。”裴率重新开麦,语气轻松地笑道,“我们现在准备在村里找个能过夜的地方,当然,直播不会停,大家有兴趣可以挂着看看。”
弹幕顿时沸腾起来,赵洵美却急了,她用力把裴率拉到一边悄声道:“你还真打算在这儿过夜啊?!这儿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先播着呗,等会儿看录像是个什么情况。”裴率倒是无所谓地将原话还给了她,“你还真信有鬼啊。就算真有人,咱们四个还干不过他一个?”
赵洵美回头看了一眼,弹幕的反响正好。
她咬咬牙,只好先忍下来。毕竟说是共同经营,实则裴率就是他们的老板,老板拍了板,其他人也没有置喙或者退缩的余地。
由于绝大多数村民都已经罹难,当地只是清理修正了遗址而非重建。泥石流冲垮了大部分房屋,天也黑了,他们不可能一间间去看,跟前最适合过夜的建筑只有一座。
闻笙把录屏发到群里,等庄轩搬来睡袋和毯子以后,几人各自都坐在位置上研究起了那个视频。
闻笙边看边扫了一圈屋内,村庙不大,但也是一整个开间。门板已经为了挡风而重新关上了,结果他们“住”进来才发现有扇木窗缺了一半,冷风嗖嗖地往里灌,没办法,只好把后备箱里的取暖器也拎进来——至少他们拍多了探险视频,家伙事都是全乎的。
点着气罐,暗黄色的暖光照得影影绰绰,连那尊泥像也有大半陷在黑暗里,这氛围感给弹幕吓得吱哇乱叫,在线人数直线上升。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