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觑,谁都没有向他再提那事。郑贺妈妈在儿子枕头底下塞了把剪刀,然后要留几个孩子吃晚饭,大家赶忙推辞了。

李同顺喊着饿,出了门就急三火四回家去了。江晏则驮着纪天星,沿着长乐巷继续往前,回永和大院儿。

何玉秋上晚班,家里没有现成的饭。原本是给了纪天星零用钱,让他在外面吃一些的。但纪天星说什么都不想吃,江晏便直接送他回家了。

两个孩子换了衣服,江晏在灶台前熟练地生火,看了一眼纪天星的脸色:“没啥好害怕的,人死如灯灭。祁斌说得对,就是人太多了,都站在那儿,所以江面禁不住了。”

“我不是害怕那个骨灰盒。”纪天星抱膝坐在灶台前的小马扎上,火光把他的脸映得红红的,那张向来活泼快乐的小脸上有少见的心事重重:“都怪我。我要是不往那边滑,不好奇停下来看,大家也不会过来……后面也就不会有危险了……它就好像在那儿特意等着我,让我把所有人都喊过来似的……多吓人啊……”他低声道:“要是大家都掉进去了……要是你掉进去了……我不是害人了么……”

“这不是没事么。”江晏在他身边坐下,搂住他,轻轻拍了拍:“再说了,就算它真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冬天江上人来人往的,好多人都走冰面过江。你看不到,肯定也会有别人看到,有别人围观……”他安慰道:“没准儿正因为你先看到,所以它就掉水里了没了,别人就遇不上这个危险了。这么想想,你其实救了好多人,是功德一件呢。”

“真的么?”纪天星将信将疑。

“真的。”江晏信誓旦旦:“祸福这种事不能只看当下的。”

“好迷信哦。”纪天星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江晏便也笑了:“那么用迷信的话讲,咱们都是福大命大嘛。”他说着起身,开始在厨房里寻觅。纪天星也跳起来,和他一起琢磨晚上吃什么。

何玉秋过日子,家里的东西实在是没少囤。纪天星跑到阳台上,给江晏看柜子里码好的冻豆腐和煮好了冻起来的白肉排骨。江晏于是拿了些排骨和冻豆腐,又搬开压缸石,从大缸里捞了一颗酸菜。

他干活儿很利索,切菜洗菜,都不用纪天星插手,不一会儿就把酸菜排骨炖上了。等大米饭煮好,热腾腾的菜也炖好上了桌,配一点绿油油的韭菜花酱蘸着脱骨肉来吃,就是这个季节里本地最寻常却也最完美的一顿饭了。

中午没吃上饭,于是晚上这一顿,两个人都吃了不少。整整一颗酸菜,四大块带着厚肉的脊骨和一大块冻豆腐,最后居然菜毛都没剩下,连汤都被纪天星拌着米饭打扫干净了。

吃饱喝足,他又有了精神,叽叽喳喳地和江晏一起收拾灶台。等到所有的活儿都干完了,纪天星像平时那样提着水壶烧水,江晏突然发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你的脚怎么了?”

“有点疼。”纪天星不太在意:“可能是摔倒的时候崴到了。没事儿……”

江晏皱眉:“脱下来看看吧,别是被冰刀鞋硌破了。”

纪天星在小马扎上坐下来脱袜子,脱到一半,咬住了嘴唇。江晏凑过去,心也是微微一惊——确实硌坏了,而且还坏得不小,血和袜子都黏在一起了。

他低声道:“破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说啊……”

“光顾着别的事了……”纪天星:“再说它也不是很疼……谁知道这样了……”

江晏不信他:“能不疼么。不疼的话,你怎么都不敢脱袜子了?”

纪天星嘟囔:“不碰的时候也没那么疼嘛……”

江晏叹了口气,洗干净手,倒了一碗凉开水,在里头加了点盐,一点点冲洗那些黏在一起的地方。

花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把纪天星的袜子脱下来了。纪天星的脚比脸还要白上好几层,在昏黄的灯下看,几乎带着一圈柔光。江晏觉得实在难以理解——那简直不像是人的皮肤,倒像是凝固的牛奶。但看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他不得不又一次深深地叹气:“你自己注意点,最近别沾水了。你看这脚后跟上头,踝骨,脚趾头……都没有好皮了,搞不好要落疤……”

“没事儿,反正在脚上。”纪天星蜷了蜷十个小小的脚趾,无所谓道:“没人看。”

江晏听了这话,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上来。但这种气恼终究没有道理,所以他只是用力抿了抿唇,再开口又是淡淡的了:“上点儿药吧。”

他转身去卧室找药,翻出了一瓶双氧水和半管百多邦。

回来发现纪天星仍坐在那儿,正歪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你不高兴了?”纪天星道。

“没。”江晏立刻否认。紧接着又解释:“蒋春生借的那个破冰刀质量也太差了。”

“我就说嘛。”纪天星立刻道:“臭臭的。偏偏你们都不嫌弃。”

“借来也不容易嘛,要领人家的情。”江晏低下头,给他擦药:“再说你不是玩得也挺高兴的么。”

伤口呼呼冒泡泡,纪天星立刻惨叫:“疼疼疼!!!”

江晏停了手,有点不知所措:“只有这个了……”

纪天星一扭头:“嗯嗯那你快点儿……”

江晏继续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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