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两人忙活了一阵子,这处渗水的地方堵上,另一个角落又开始渗水。堵了这处,塞那处,但滂沱大雨,很快,整个马车顶都开始滴滴答答趟水。
周妈和采之没办法,只能人拿了衣裳替姑娘遮挡,怕滴水将姑娘的衣裳沾湿。
可这也是权宜之计。
雨这么大,马车又不能走,时间一长,怕是整个马车都会浸水。
“这可怎么办呢?”周妈头疼。
宴黎又看了看马车外,若是雨不大,倒是可以走着去慈恩寺,但路上都在趟水,风裹着雨,连人带鞋都会湿透……
迟疑时,“哗啦”一声。早前周妈塞好的一处衣裳掉了下来,马车顶囤积的水如瀑布水柱般冲了下来。
幸亏采之机灵,竖起衣袖挡了大半去,否则正好在宴黎前方,衣裳都得湿透。
“姑娘没事吧?”采之关心。
宴黎摇头,但采之和周妈的衣裳都用来堵马车顶了,山中三月,不多会儿就会凉透。
“彦平,不行慢慢往前走。”宴黎吩咐声。
彦平迟疑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马车渗水,彦平已经将身上的蓑衣斗篷都取下铺在马车顶,但远不够。方才马车中的动静,彦平也听到了。
彦平刚要应声,正好听到接连一阵马蹄声自山下走盘山路而来,马上就到近前。
*
马车中,江浔反复看了两遍老师遣人送来的书信,然后伸手,纸页在案几上的油灯处化为灰烬。
宁宝塘啊宁宝塘,老师再三告诫,让他务必耐住性子,他还是没忍住。
这次被御史台的人逮到,一本奏到天家跟前,谁都救不了他。
天家生性多疑,谁帮他说话,就等同于谁同他在一条船上。
如今能留在朝中,天家近前的,哪有一个蠢笨的?谁会替他去天家面前说话?
军中更不可能。
一旦牵扯到兵权,任何一丝怀疑在天家眼皮子下都彻底说不清。
所以,老师让他弃了宁宝塘……
兄长还活着时,宁宝塘就跟着兄长;兄长过世,是宁宝塘九死一生从战场背了兄长的尸骨回来。
江浔眉头蹙紧,跳跃的火苗映在脸上,映出几分同年龄不相称的沉稳。
怎么偏偏是宁宝塘……
思绪间,马车忽然缓了下来,随行侍卫的马蹄声也跟着慢了下来,直至全部停下。
“世子,前面山路上有辆马车停了……好像是宴家的?”侍卫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宴家?
江浔收回思绪,大户人家的马车上都会挂名牌,京中姓宴的,又今日去慈恩寺的只能有一家。
宴家老夫人同祖母一道,马车里的人……
“去问问。”江浔吩咐了声,侍卫骑马上前。
马车内,江浔伸手撩起车窗帘栊一道缝隙,能远远看见侍从上前打听。
对面的侍卫好似看到救星,简单沟通,对方马车上的帘栊撩起,一个管事妈妈一面伸手挡雨,一面露出半个头,同侍卫说着什么。
离得远,又携着风雨,他听不清,但能看到妇人脸上的着急。
他晨间刚见过天家,原本想同外祖母一道来慈恩寺,但外祖母要同宴家老夫人一道说着话来,他想着先来慈恩寺打点。
途中开始下雨,这会儿雨点噼里啪啦往下落。
他的马车也是用的国公府的。
如果不是像这样四匹马拉的马车,这种天气,盘山路上马蹄和车轮都容易滑。
对方停下应当是马蹄和车轮打滑,怕危险。
江浔有在军中混迹多年锻炼出来的眼力,对方遇到了麻烦。
果然,少许,侍从折回:“世子,是宴家大小姐,受国公夫人之邀一道来慈恩寺祈福,宴家老夫人不在,大小姐先来的。路上雨太大,地势太滑,不敢走,被困住了。连带马车有些漏水,衣裳沾湿了,大小姐让迎着雨慢慢走。”
江浔这才多看了眼,对面马车顶上扑着一件蓑衣斗笠,是侍卫,确实是漏水了。
衣裳沾湿了,迎着大雨走……
是知道眼下再不走,稍后会整个人湿透,一样不好走,还会染风寒。
能拿主意,也没哭没闹,抱怨家仆,是个有主见的……
江浔摆手,侍从俯身,江浔交待了声,侍从眼中惊讶,但架不住世子吩咐,只能拱手应是。
于是,宴黎这处刚在马车里听周妈说起是国公府的马车,那边的侍从来过问情况,周妈和彦平已经告诉对方马车漏水,又有些打滑,看能不能借用对方的马车走一程。
因为国公夫人同老夫人交好,周妈才会开口。
“马车里的人是谁?”宴黎问。
周妈温声:“国公夫人的外孙,永安侯世子。”
江浔?宴黎微讶。
迟疑间,忽又听到马车外连串马蹄声,似是在暴雨中朝慈恩寺的方向奔去。
很快,又有侍从折回马车前,同彦平说话。这次,对方的声音宴黎也能清晰听见。
“我家世子说,山中雨势太大,宴家这辆马车容易打滑,不安全,可以先用国公府这辆。”
侍从说完,周妈和采之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