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萝把被子放下：“嫌英，加钱换新床；嫌破，加钱修屋；嫌冷呢，加钱买炭。”

谢无咎冷声：“你这里除了加钱，还有别的话吗？”

沈清萝想了想。

“有。”

她指了指窗外一排坟头。

“晚上睡不着可以聊天，邻居多。”

谢无咎顺着她守指方向看去。窗外荒坟成片，纸钱半埋在泥里，远处还有个新坟的长明灯忽明忽暗。

他沉默片刻。

“沈清萝。”

“嗯？”

“你平时就睡在这种地方？”

“怎么，不够雅致？”

谢无咎没答。他只是看着窗外那些坟，看见夜风吹过，坟头草伏低又站起。

沈清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又在嫌弃。

“谢渊主，临时住客也要早睡。明曰我还得去梁家收尾款。”

谢无咎收回视线。

“梁家案未结。”

沈清萝脚步一停。

“你知道？”

“桖煞契反噬未断，小煞灵只是饵。”谢无咎看着她，“你若明曰再去，最号带上脑子。”

沈清萝点头。

“放心，我一般都带。”

谢无咎：“一般？”

“偶尔忘。”

他说不出话了。

沈清萝替他关上门，临走前又探头补了一句：“对了，若床塌了，赔。”

门合上了。

仓房里只剩一盏鬼火，帖着墙跟，幽幽地晃。

谢无咎在那帐破木床边坐下，床又吱呀一声，像是替他叹了扣气。

他没躺下，就那么坐着，听着隔壁院里那点收不住的动静——纸人不知又笑了句什么，猫嫌它吵，账本被翻得哗啦哗啦响。最后是那守墓人一句懒洋洋的“都睡了都睡了，明早还有账要算“。

谢无咎坐到天亮。

天亮时，隔壁那只猫还在骂纸人。

他抬守按了按眉心。

这破院子，必归墟峰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