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去,吴孝知道兰一定会回来解救自己,于是安心在软垫子上睡过去了。
车里温度适宜,遮光效果好,而且一点不闷,还淡淡的有一股清香。吴孝闻着这气味觉得很安心,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简直比他宿舍床还要舒服。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都睡在这后备箱里。
车停在空旷的停车场,没有遮挡,狼顾虎视,明明是该紧张的时候,吴孝却意外睡得很熟。
他不是不紧张。
他紧张。
很紧张。
只是这种紧张感被他带到梦里,然后被梦的情节合理化了。
他刚生完孩子,身体太敏感,太久没有过,然后又做奇怪的梦了。
很刺激的梦。
梦里他没有栽下游轮,没有穿越,男友还守在他身边,像一头强壮的鹰,不管他们把窝建在哪棵秃树上,只要这只方圆几里最凶的小鹰张开巨大的翅膀盖在他头顶,他这只只负责下蛋的小鹌鹑就能安睡,睡到世界末日。
梦里他们也在一辆车里,车也停在空旷的停车场。
他躺在后座上,感觉有人在轻轻亲他的嘴,熟悉的、冰冷的触感。
吴孝知道是男友,故意想捉弄他,紧紧咬着牙不开口,男友又换了种方式来碰他的嘴角。
吴孝继续使坏,就是不张嘴。
闹了两下,吴孝自己先憋不住笑,想笑的时候还是被撬开了嘴。
亲了一会吴孝却觉得今天的男友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唔……”吴孝推他,想跟他说话,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男友丝毫不给他机会。
亲吻的动作明显带着怒气。
该死。
男友似乎生气了。
很愤怒。
可他惹他生气了吗?
他怎么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什么了?
吴孝觉得自己一阵清醒,一阵朦胧。
想思考也会马上被打断。
他用指甲扣男友,对方直接把他两只手拎过头顶捏在一起。
吴孝吃痛,走神了。
鹌鹑给老鹰下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被老鹰吃掉?
吴孝被这念头吓到了。
老鹰吃鹌鹑前会检查鹌鹑的大小吗?
“不行……”吴孝终于找到气口,弯起胳膊肘顶男友。
“为什么不行?”他听到男友问。
吴孝:“我还没出月子。没出月子就是不行……”
吴孝隐约觉得这时间线不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但他的确认真记着日子,每天都在日历上画叉,就等着出月子,他们已经很久没亲近了,从临盆前一个月到现在,他真的都放在心里的。
但男友好像不明白什么是月子,只知道吴孝在拒绝他。
吴孝往常是不会拒绝的,这种事他向来能咬牙坚持下去,但他今天哪都不舒服,不管怎么扭,浑身上下都是酸软的,而且男友不听他的。他以前都会听的,他比自己小四岁,明明什么都不懂,说什么都信,怎么今天就是不听话?
他今天不想要,不想要不想要不想要……这很难理解吗?
吴孝突然冒出一种挫败感,然后听到男友的声音,问,“你给别人怀过孩子吗?”
吴孝愣了一下,“什……什么?”
对方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这些年、你、给别人怀过孩子吗?”
吴孝开始觉得这只是场梦了,小男友不会这么跟他说话的。
但他还是委屈的鼻头发酸。因为这香味就是男友身上的。这触感也是他。
他怎么能这么问?什么叫这些年?在跟他之前,他除了爸妈,连人的手都没牵过,他从小就不喜欢女生,又怕被人当变态,所以就是在老家县城的那条泥沟子里穿着开裆裤玩,他宁可蹲在冰冷的河水里一整天,把自己泡发,也不会让人看到他的东西。
他现在居然问他这些年有没有给别人怀过孩子?
吴孝这下是真的哭出来了,“我22岁!上哪给人生孩子?我只给你生过孩子!”
男友:“不是生,是怀,怀了也可能打掉。”
吴孝哭得停不下来,越哭越凶,抽泣中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不想听了……你能不能不要说了,我听不懂,我不想听,我不喜欢听这些,你能不能不要说了……”
男友停顿了片刻,松开了箍着他的手。
吴孝兀自弓起背,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感觉有一只大手在摩挲他的脸,在给他擦眼泪。
然后用缓慢的语速示好般问他,“对不起,乖乖,你再好好想想,这些年,就这16年,你有没有、给人怀过孩子?或者有没有害怕会给谁怀上孩子?”
这问题实在绕,吴孝暂停哭泣思考了一下:这不就是问他这些年有没有跟别人好过吗?
吴孝哇得一声哭得更狠了。
而且“16”这个数字是从哪冒出来的?他怎么觉得有点熟悉?但也想不起来了?
那声音却没打算放过他,又说,“不着急,我们可以等你哭完了再聊。我等着你。”
吴孝不知道哭了多久,尤其当他发现哭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