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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与血雾混合着飘落的细雪缓缓落下,五头牛被重新勒住,喘着粗重的白气,城墙之下,只余下几滩在寒风中凝结的猩红和狼藉的残躯,刺目地烙印在洁白的雪地上。

一片死寂,连风都似乎止住了呜咽…

麒麟八子,无人善终……

诅咒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而冰冷地笼罩下来,比这严冬更甚。

他送走了芈浔,如今,又眼睁睁看着明怀玉车裂而死,那是千古罪人的死法…

那十卷竹简,凝聚了他毕生心血,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也压在了这苍茫残酷,风雪肆虐的乱世之上。

谢千弦不由得开始疑惑,自己卦象中的天选之人,是瀛太子,却不止一次的见证了瀛国处死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人,那自己真的干干净净吗?

自己的手上,难道就不曾沾上同门师兄弟的血么?

寒风卷起一片染血的枯叶,打着旋飞向那漠然的天穹,一个不肯散去的精魂,吟唱着那最后的绝句,飘向不可知的重华之庭。

风雪落到了相府,薛雁回前来拜访时,见殷闻礼正靠坐在暖阁的炉子边,却见其披散着灰发,显得憔悴,相邦对外声称一病不起,原本众人皆以为这是和瀛王置气,如今看来,这病的真假,倒真有些捉摸不透了。

“相邦大人。”薛雁回恭敬的行礼,却迟迟未听殷闻礼准他起身,这才偷摸瞥了眼上首坐着的“冢虎”,见其脸色苍白,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

“这可是今年阙京,第一场雪。”殷闻礼忽然开口,不知在回味些什么。

薛雁回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相邦,当真不上朝了?”

殷闻礼冷笑一声,饮了口热茶,温热的涓流涌入肺腑,他长舒一口气,却道:“我看,你也不该上朝。”

“这怎么行?”薛雁回急了,忙劝道:“明日廷议,那沈砚辞必然会再提变法之事,若真让他在阙京做成了变法,日后还有我等的好日子过吗?”

见殷闻礼还是不肯多说,他无奈的叹一口气,道:“实不相瞒,近些日子,有多位老世族从臣这里旁敲侧击,想知道相邦的意思。”

“那就告诉他们…”殷闻礼这才看向他,脸上堆起不明的笑意,说:“老夫一心,支持变法。”

“这…这…”薛雁回生怕自己是听错了,可看殷闻礼的模样,又觉得这话有弦外之音,可他却听不大出来。

“民迷故常,俗恋旧章,邦有外患,族固私权…”

飘然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殷闻礼听着这几个字眼眼中赫然闪过一丝金光,却见一白衣款款走进,此人麻衣白袍,气质却超然沉稳,继续道:“有此四者壅于前,变法虽善,难乎其行也。”

在殷闻礼诧异的目光中,那人缓缓躬身,语态恭敬:“阳言翊新法,阴以长其乱,此乃明智之举。”

新法在端州试行,面上是成功了,可一样流了血,流的是前郡守韩丞一家的血,况且,端州怎能与王都阙京相比?

端州偏远,无大世族坐镇,可是阙京呢?尚且不论世族,有多少如奉阳君等宗室中人?

这些俱是无功而显荣之辈,沈砚辞能下这个狠心动韩丞,他能动宗室么?他敢动么?

宗室与老世族不同,一国的宗室,是王室的根基,动了宗室,便是动了根基,可这些与新法相悖的人,该如何处置?

沈砚辞不是要变法么?那就让他去做!

世族在此时作壁上观,大力支持变法,就是要将这出戏唱得更大,大到举国皆知的地步时,也是变法灭亡之日。

殷闻礼看着眼前这个白衣书生,几乎将人打量透了,才问:“此人是?”

薛雁回估摸着相邦的态度,当是对此人极为满意,便笑道:“回相邦,臣此次引荐的,乃是一位…”

“麒麟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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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里可能会有人疑问,不应该是“五马分尸”才对,咋用的是牛,其实车裂就应该是用牛而不是马,“五马分尸”这个说法相对通俗,在民间流传更广

(虽然不管什么分尸都很残忍…)[爆哭][爆哭]

其实me明天要考六级了[发财][发财]

第68章 为怨锋寒破世仪

临瞿的雪与阙京不同, 细碎如盐粒,簌簌落在齐宫飞檐的砖瓦上。

齐王正披着狐裘站在兰台高处,远处宫灯在雪幕中晕开的光晕, 内侍压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大王, 上将军到了。”

齐王转身时, 裴子尚已经立在阶下, 那人一袭素色深衣, 看着架势,倒像是来负荆请罪的。

“子尚来得正好。”齐王示意侍从退下,欲下去亲自迎他, 看出他的意图,裴子尚便先一步上了兰台。

“大王。”裴子尚向他行礼, 却被齐王托住了作揖的双臂,领着自己往殿内走, 问:“仲父给你脸色看了?”

一句“仲父”对着臣子脱口而出, 二人的关系在此时便不是君臣, 还是从前的义兄义弟。

裴子尚摇摇头:“倒也算不上。”

齐王知他脾性, 本是不愿生事之人, 原本他与慎闾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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