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之的嗓音如长相,音色天生明艳悦耳,这会儿却语调偏淡,添了些疏离冷意。
像京城今天的天色,雾蒙蒙的。
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宁境将眼前人说的话听得清楚。
心绪稍稍平复后,她放轻气息,没有回话,只微微侧身给沈映之让出位置。
“小宁。”余冷秋正好出现在走廊,边摘着围巾边朝她笑着招呼。
“我还以为你在办公室,没想到在这里。”
门还没关,沈映之正慢慢抬腿。
宁境的视线略过她,望着越来越近的余冷秋,面容含笑:“冷秋姐,好久不见。正好我想着你也快回来了,准备去接你。”
沈映之闻言斜了身侧的人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往里走。
不再跟沈映之对视,宁境悄然松了口气。
但钻进鼻腔的除了咖啡苦香,还能分离出记忆里有些熟悉的馨香,让她失神半秒。
而当余冷秋来到她的面前时,这些气味已然消散。
余冷秋随手将围巾搭在臂弯,随口问:“在画室画画?”
“嗯,随便画画。”
“你的画廊还有小半个月开业。”
余冷秋笑吟吟的模样:“无聊的话要不来我这里给她们上课?就是不知道现在请我们宁老师该开个什么价了。”
“或许把冷秋画室卖掉勉强能够。”宁境顺势打趣回去。
当初她学的就是国画专业,近几年更是深耕国画如今稀缺的写意画,声名渐起,画作在市场认可度高、流通性好,收藏和交易的热度都不低。(1)
余冷秋严肃脸:“我马上就把画室挂出去。”
宁境莞尔,不再这个话题上继续,她指了指房间:“冷秋姐,我去收拾一下画。”
“你拿去让小卓打包就行,她还是你的学妹。”小卓就是守在讲台的兼职老师。
“没事儿,我自己来就行。”
“那我在办公室等你,你要喝什么吗?”
“我都行。”
关门转身,宁境刻意没让自己的目光落向窗口处,但余光还是不自觉瞄到两眼。
沈映之不再趴着,正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执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不多时,宁境来到画架前站定。
旁边的女生见她收拾东西,连忙开口:“学姐,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吧,我一定要请你吃饭道谢。”
“不用了,学妹,举手之劳。”宁境取着画纸,口吻温和。
女生望着她的画,眨眨眼,又问:“那学姐你可以把你的画卖给我吗?我觉得你画的好好看,很喜欢,想学学怎么画。”
宁境微微无奈,轻声回绝:“抱歉,售卖属于商用范畴。”
言毕,她垂眸看着面前这幅画。
水彩与国画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互通,她画的时间不算久,笔触堪堪勾勒到发尾。
这幅画只是未成全貌的半成品。
而她和画中人曾经的那段感情,也是半成品。
想到这里,她侧目看向女生:“你还要再待会儿吗?”
“嗯嗯,是的。”
“那你拿去学吧。”这幅画没有多大的难度,很好临摹。
宁境说出自己的条件:“但走之前要处理掉它,丢进垃圾桶就好,不要带走,可以做到吗?”
对方重重点头,保证:“你放心!学姐!”
把画材放回原位,宁境出了画室。
沈映之的目光这才从自己空白的纸张上移开,慢悠悠地落在没有那道身影的空位上。
好几秒后,她咽了口咖啡——
只是和别人好久不见吗?
宁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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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太久没见了,小宁。”办公室内,余冷秋看着宁境,不由自主地慨叹。
“但是时间好像在你脸上按了暂停,怎么跟五年前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地说,“不对,有区别的,那就是更漂亮、迷人了,以前就有好多人为了见到你来这里,现在要是还在这里兼职,只会更多。”
听着旧友依旧夸大的言辞,宁境坐在沙发上,握着温热的茶杯笑笑,露出半边酒窝。
她把这话打了回去:“我记忆里的版本可不一样,我只记得当初很多人可是奔着冷秋姐你才来的画室。”
余冷秋抵在沙发靠背上,笑眯眯应着:“哎,还别说,现在三十五的我好像更有魅力了,为我来的人还是很多啊!”她敛起神色,认真地问起来,“那小宁你以后就在京城了?”
“京城机会更多。”
“云城的发展到底还是差点,而且国画的创作氛围在京城也更浓,你回来很合适,最重要的是,你以前那些同学朋友啊,大部分都在京城吧。”
“对,冷秋姐你就在京城。”
余冷秋被她这话逗乐:“那是。”
下一秒又想起来:“等等,宣传册怎么还不给我看看?”
宁境放下杯子:“我去拿。”
画廊开业的宣传单是宁境自己设计的。
上面写明画廊主营国画创作,也标明开业时间及门店地址,整体风格古朴素雅,很贴合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