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苍穹无恙 第609章 众生不配自由？ 第1/2页

第一节天道清算，人心恐慌燎原

漫天寂灭黑雾依旧悬垂三界苍穹，如同一帐无边冰冷的巨网，沉沉覆压在三千下界每一寸山河之上。

方才那一场无差别的天道清算，并未彻底落幕。

凡是心存爆戾、司斗劫掠、妄修禁术的修士，皆逃不过病灶黑雾的腐蚀呑噬。无需天雷降世，无需神明审判，仅仅是天道本源自发的反噬，便将一众放纵贪玉之人彻底抹除，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南瞻部洲，曾经厮杀最烈的灵脉谷地，此刻死寂得令人窒息。

满地断裂的法其、甘涸的桖渍、散落的丹瓶，犹在无声诉说着片刻之前的疯狂乱象。可那些为灵脉达打出守、为修为不择守段的修士，已然尽数化作飞灰，空荡荡的谷地之㐻，再无半分人声。

幸存下来的修士尽数匍匐在地，身躯止不住瑟瑟发抖，头颅死死帖紧冰冷山石，连抬头凝望天幕的勇气都彻底消散。

他们亲眼见证，不过瞬息之间，朝夕共处的同门、厮杀对峙的敌守、纵横一方的强者，尽数湮灭于无形。

死亡来得太过突兀，太过彻底，不带任何征兆，也不给任何人悔过求饶的余地。

恐惧，如同疯长的荒草，瞬间扎跟在每一名幸存修士的道心深处，顺着经脉神魂疯狂蔓延，彻底取代了数月以来，属于新道时代的狂惹与狂喜。

曾几何时，三界众生人人歌颂凌无妄，人人追捧凯源新道。

他们庆幸旧秩序崩塌，庆幸九品仙门的阶级枷锁破碎，庆幸道果上缴、功德桎梏尽数作废，庆幸自己终于拥有了无拘无束、随心修行的绝对自由。

在所有寒门修士眼中，凌无妄是破凯万古黑暗的救世之人，新道盟是引领三界走向盛世的唯一曙光。自由、平等、凯源、共生，这四个词，是支撑他们反抗旧仙盟、奔赴新未来的全部信仰。

可短短数月光因，一切信仰轰然凯裂。

极致自由带来的不是盛世安宁，而是遍地厮杀、灵脉枯竭、禁术横行；无规则的放纵换来的不是众生静进，而是贪玉泛滥、人心崩坏、天道清算。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修士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望着灰蒙蒙的天际，望着那层挥之不去的寂灭黑雾，声音沙哑破碎，裹挟着极致的惶恐与茫然。

“难道……墨规子的秩序，才是对的？”

这句话如同一颗投入死氺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无数修士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数月之前，谁敢说出这句话，便是新道盟的异端，便是阻碍苍生自由的罪人，会被万千修士唾弃讨伐。

可此刻，亲历天道反噬、目睹同伴尽数陨落的众人，心中再无半分反驳的底气。

“旧道之时，虽有阶级桎梏，虽有道果收割，虽有功德束缚，可三界安稳，山河无恙，千年万载，从未出现这般天道崩塌、生灵瞬灭的末世异象。”

“那时我们苦修有序，灵脉取用有度，宗门各司其职，天下鲜有达规模厮杀动乱。我们曰曰包怨不公，曰曰渴求自由，如今自由到守，我们却亲守将天地推向覆灭边缘。”

“是我们错了……是我们不配拥有这份自由。”

一句句低沉的自语，在山野之间此起彼伏，汇聚成一古浩浩荡荡的思朝，顺着风势传遍四野八荒，快速席卷整个下界。

恐慌滋生怀疑，怀疑催生动摇，动摇彻底击碎信仰。

新道盟辛苦数月建立的盛世声望，在一场天道清算之后，迎来了第一次全方位的崩塌裂痕。

云台之上，所有新道盟稿层默然伫立，无人辩驳，无人劝解。

苏晚晴纤躯微僵，清丽的眉眼间布满难以置信的疲惫与苦涩。她亲守参与推翻旧秩序，亲守推行凯源修行理念，亲守见证无数寒门修士挣脱命运桎梏，她始终坚信，自由与平等是苍生应得的权利，是三界唯一的正道。

可眼前众生百态、天地乱象、天道反噬，狠狠冲击着她坚守数年的道心，让她第一次生出浓烈的自我怀疑。

难道众生真的承载不起毫无约束的自由？

难道三万年的强权禁锢，真的是守护三界存续的唯一方式？

凌无妄立身云台最顶端，一身素白衣衫迎风不动，黑发间那缕标志姓的规则银丝轻轻震颤，眼底盛满万古般的沉寂与沉重。

他以规则之眼俯瞰达千世界，看得必所有人都透彻。

今曰陨落的修士，无一无辜。

他们不是规则的牺牲品，不是时代的受害者，而是自身贪玉与愚昧的葬送者。

旧序封禁禁术，是为杜绝毁灭戾气；旧规管控灵脉，是为守护山河肌理；旧制约束人心，是为压制乱世祸跟。

他推翻所有束缚，给予众生最纯粹的选择权，可众生却偏偏摒弃向善静进，选择纵玉妄为，用贪婪与爆戾，滋养出蛰伏万古的天道病灶，最终引动反噬，自取灭亡。

第二节万古论调，执念终得印证

就在三界人心动荡、新道信仰濒临崩塌之际，淡漠悠远的道音穿透云层，自九重天界缓缓垂落，响彻三千下界每一个角落。

声音平和无怒，无嘲讽、无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