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听得自己一句傻,眼里好似有凶光。
魂魄不全?
和帽儿桥下的瞎先生、招魂失败的问米婆一般说法。
王伯元正待开口,想问问人是不是能瞧出什么,倏忽地,又一道惊雷落下。
这道惊雷格外的响,也格外的近,轰隆隆一声巨响,像是山崩在眼前一样。
紧着,又一道雷光闪过。
雷光耀眼刺目得紧,从小庙的破窗和破门处透了进来,将高高在上的神像扭曲。
只见原先泥塑的黄面,瞬间变成了青脸,与此同时,“啪的”一声,有什么重物重重砸在了地上。
那东西咕噜噜直动,滚到了正在火堆边烤馍的马车夫脚边。
他转过头一看,瞬间跳了起来。
“哎哟喂,我的天爷喂!”
……
王家。
王伯元的声音都压低了两分。
“好巧不巧,那道雷正好就落在了庙里的那座神像上,将他的头劈了下来——”
“吓人的呢,你那马伯伯后来和我说起这事,还怨我好好的日子,在家里不待,去城外上啥香!这不是自讨罪受了么!”
王伯元也委屈。
他怎么能算到这茬事?明明早上出门时,天儿还好好的。
“打那以后,他都不接咱们生意,说一次就吓怕了,也不做车夫这行,改别的行当做了,上次听说在养牲畜。”
王蝉不解,“只是泥塑的神像头,掉地上有这样吓人吗?”
“吓人!”王伯元没瞧到,“那马大哥说了,那脸会动,两道眉皱在一处,嘴巴动呀动的,瞧着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咬东西,别瞧是泥塑木做的,瞧着却像活人的脑袋一样。”
“爹你没瞧到吗?”
“没有,时间太紧,事情又突然。”王伯元摇头,“不过,我瞧到庙的怪处了。”
“庙的墙壁好像都动了起来,瞧着像肉的颜色一样。”
还不是一般的肉,是肚子里的肠肉,蠕动湿腻。
“像、像我们不是在庙里,而是在哪个东西的肚子里。”
再然后,王伯元表示,自己慌得很,立马去扯了闺女儿,正四处探看、着急忙慌的时候,只听耳边一声走。
是少年的声音。
他撑着供桌站了起来,血顺着指尖滴下,视线死死盯着周围那蠕动的墙。
一下子,整座庙活了过来,地上烧着的火也变了色,成了青光之色,透着阴冷。
应着火光边那一个卡巴卡巴嘴巴的泥塑脑袋,诡谲怖人。
紧着,便是一道风炁卷来。
等自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一处荒地空处。
闺女也在一旁被他攥着手,不远处,马车夫和马车也毫发无损。
天上莫说是下雨了,晴空万里,遍地的野草香,天晴得很,不远处的泥巴也是干的。
马车夫和王伯元面面相觑,惊得是两腿打哆嗦的后怕。
“这、这——”马车夫一拍大腿根,“咱不是差点进贼窝了,是撞鬼窝了!刚刚那是啥鬼地方?”
他再看旁边揉着眼睛坐起的王蝉,只见小丫头玉雪一团,脸上还挂着奶膘,稚气未脱却仍能瞧出是个美人胚子,还是个大美人胚子。
马车夫迟疑了下,猜测道。
“莫不是咱囡囡也冲那鬼小哥使美人计了?”
不然这到口的肉,怎地又丢了出来?
王伯元:……
……
王家。
王伯元想起那赶车的马大哥,到这下都心梗了下。
“他不爱做咱们家的生意,说实话,爹还不想搭他的车呢!满嘴的胡说八道,不靠谱!”
王蝉心怀侥幸,“爹你也说了,没瞧到他的尸骨,应该也逃了出来,只是咱们没碰上。”
王伯元顿了顿,半晌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说扫兴的话,只抬手摸了摸闺女的脑袋,道一声对。
“阿蝉说得不错,没瞧到人出事,也许是能虎口逃生。”
“对了,”王伯元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颇有些懊恼。
“尽顾着和你说了,当年这事,爹还画了一副画,阿蝉等等,爹找给你瞧。”
王蝉就见王伯元下了床,鞋都未穿,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翻找。
好一会儿,他才在一处蒙尘的樟木箱子里,找到了往日的旧作。
一卷画作。
“阿蝉等急了吧。”
“不急。”王蝉摇头,跟着瞧王伯元手中的画作。
俗话说,三分字画,七分裱。王伯元这一卷的字画还未看画的内容,便能看出装裱的功力不凡,做托纸的是一块暗红色的老布。
有些像——
王蝉抬头,“这布,它有些像表姑家供奉祖宗、摆供桌的时候,供桌前头围着的桌帏。”
布有些厚实,才买时候是新鲜艳丽的红,时间久了,颜色下沉,便成了暗红之色。
前些日子,谢家的祖宗做祭,祝凤兰很是供了几碗,三牲五果,王蝉还帮着叠了元宝。
金山银山的元宝火一撩,好烧得很。
一定让老祖宗在下头富裕起来。
谢家的桌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