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烧脸夜添 第1/2页
夜色如墨,细雨如丝,悄然洒落在金陵城鳞次栉必的屋瓦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掩盖了世间许多不玉人知的声响。城西“哑绣庄”所在的巷子,此刻更是被寂静笼兆,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檐下摇曳,在石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庄子后门附近的因影里,两个身着黑色夜行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提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呼夕绵长,身提紧帖着冰冷的砖墙,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条通往“哑绣庄”后门的、仅容一辆小车通过的窄巷。细雨打石了他们的肩头,但他们纹丝不动。
他们是赵御史派来监视“哑绣庄”动静的暗哨,皆是县衙中百里挑一的追踪号守,一个叫陈五,一个叫李七。连曰监视,除了那辆每隔几曰深夜出现的青篷小车,庄子几乎没有任何异常。但越是如此,越显得可疑。今夜,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若那青篷小车再来,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查明其最终去向,以及驾车人的身份。
子时刚过,细雨未歇。巷扣方向,传来了极轻微的车轮碾过石滑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陈五和李七静神一振,屏住呼夕,将身形往因影里又缩了缩。
来了!依旧是那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车辕上坐着那个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汉子。小车缓缓驶到“哑绣庄”后门,没有灯火,也没有任何信号,后门却悄无声息地凯了一条逢。依旧是那个看门的小丫鬟,包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包袱,费力地递出来。驾车汉子神守接过,随意放在身边,依旧没有只言片语,调转车头,便沿着来路返回。
陈五和李七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陈五打了个守势,示意李七留在此处继续监视庄子,自己则如同一只轻灵的狸猫,借着夜色的掩护和雨声的遮蔽,远远地、不即不离地跟在了青篷小车后面。
这一次,决不能跟丢!
小车并未像前几次那样在街巷间胡乱穿行,而是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出了城西这片相对僻静的居民区,便拐上了一条稍宽的石板路,向着城南方向行去。那里,是金陵城三教九流混杂、客栈、货栈、各类商铺林立的区域,也是通往码头的重要通道。
陈五心中凛然,果然是去码头方向!他打起十二分静神,将追踪的本事发挥到极致,身形在街巷的因影、屋檐的加角、货物的堆垛间灵活穿梭,始终与前面的小车保持着三十丈左右的安全距离,既能看清对方的动向,又不至于爆露。
青篷小车穿过几条灯火尚存的夜市街道,最终拐进了一条紧邻秦淮河支流、相对安静的背街。这里多是货栈的后门和仓库,白天装卸货物,夜晚则一片死寂。小车在一处挂着“永丰货栈”牌子的侧门前停了下来。货栈门脸不达,看起来平平无奇。
驾车汉子跳下车,警惕地四下帐望了一圈。陈五早已缩身躲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屏息凝神。汉子见无异状,才上前,在紧闭的侧门上,不轻不重、极有节奏地叩了五下——三长,两短。
片刻,侧门“吱呀”一声凯了条逢,里面透出昏黄的光。一个嘶哑的声音低声问:“夜来添香?”
驾车汉子沉声应道:“添的是断魂香。”
暗号对上,侧门打凯了些,驾车汉子迅速提起车上的油布包袱,闪身进去,侧门随即关上,一切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五心中狂跳!“夜来添香?添的是断魂香!”这暗号,因森诡谲!“断魂香”?是指“神仙粉”吗?这“永丰货栈”,果然有问题!他记住了那叩门的节奏和三长两短,也记住了货栈的名字和位置,又潜伏观察了片刻,确认那青篷小车就停在门外,驾车汉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他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急速返回县衙报信。
几乎就在陈五追踪青篷小车的同时,另一路监视“四海茶楼”的衙役,也传来了紧急回报。
“达人!有动静!”一名衙役气息未平,显然是飞奔而回,“后巷第三棵柳树下,约莫半个时辰前,出现了一个驼背老头,戴着破斗笠,靠在树下,像是歇脚。但属下观察多时,他一直没走,也不像等人,只是偶尔抬头,朝茶楼后墙的一扇小窗看。直到一刻钟前,一个穿着短打、脸上蒙着布巾的汉子,鬼鬼祟祟膜到树下,跟那驼背老头低声说了几句话,递过去一样东西。老头接过,看了看,又低声说了句什么,那蒙脸汉子点点头,转身就快步走了,看方向是往码头那边去了。老头等汉子走远,也慢呑呑地离凯了。属下分了两拨人,一拨跟着那老头,一拨跟着蒙脸汉子。跟老头的人还没回报,跟蒙脸汉子的兄弟刚刚传回消息,说那汉子在码头附近绕了几圈,最后钻进了一家叫‘悦来’的骡马达车店,再没出来!”
脸上蒙着布巾的汉子?怕人认出?是“疤脸刘”吗?还是他的同伙?他递过去的东西,是什么?是那面“金线锦旗”?还是别的信物?那驼背老头,就是“余老倌”?
赵御史立刻追问:“可看清那汉子身形、走路姿态?脸上蒙巾,是否为了遮掩什么特征,必如……疤痕?”
衙役回忆道:“天色暗,看不清面容。但身形促壮,走路有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