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师点了点头,剪刀咔嚓一声,一撮头发落下来,落在围布上,他的动作很快,剪刀在手指间翻飞,头发一撮一撮地落下来。
陆晏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落下来的头发,忽然伸出手,接住了一撮,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吹掉了。
江亦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不干嘛。”陆晏把手插回口袋里。
理发师笑了一下,正要继续剪,脚底下忽然绊了一下,他的身体往前一倾,握着剪刀的那只手直直地朝着江亦的脑袋扎过来。
江亦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银光从眼前闪过,他来不及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剪刀落下。
但陆晏的手更快,他伸手一挡,剪刀扎在他手掌上,扎进去半个指节深,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掌纹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围布上。
理发师站稳了,看着陆晏手上的剪刀,脸色一下子白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纸巾盒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头撞在柜台上,又直起身,把纸巾递给陆晏。
陆晏把剪刀从手掌上拔下来,放在柜台上,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从背包里掏了一瓶药洒在伤口上,目光停在江亦身上,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亦站起来,把围布扯下来,走到陆晏面前,“你手怎么样了?要去医院吗?”
“不用,小伤。”陆晏用纸巾按了按,血止住了,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甩了甩手,“喏,没事了。”
理发师还在旁边道歉,说这地不平,他之前就绊过好几次,没想到今天会出事,江亦没听他说话,盯着陆晏的手掌看了很久,看到伤口在飞快地愈合他才放心下来。
“抱歉抱歉,医药费我这边会出的,理发的钱也不收了,你看你们还想要什么赔偿?”理发师哭丧着脸。
“没事。”陆晏无所谓地开口,这点小伤才掉五点生命值,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事,但他还是板着个脸开口说,“扎到我就算了,要是扎到江小亦怎么办?做事这么毛毛躁躁的。”
“是是是,我们明天……不,今天!今天就把这破地板换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见陆晏真的没事,江亦也不继续追究,两人得了赔偿就离开了,江亦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能归结为意外了。
然而接下来几天,类似的“意外”接二连三地发生。
周二中午,江亦和陆晏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栋居民楼的时候,一个花盆从楼上掉下来,砸在江亦脚边,碎了一地。
泥土和陶瓷碎片溅在他裤腿上,弹了一下,滚到路边,江亦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楼顶,楼顶上没有人,窗户关着,窗帘拉着。
“谁他爹扔的?有毛病吧?!缺德玩意儿。”陆晏仰着头骂了一声。
周三下午,江亦从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头顶的灯管突然掉下来,砸在洗手台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他往后退了一步,玻璃碴子落在他鞋面上,没有伤到,保洁阿姨跑过来,看到碎了一地的灯管,连声道歉,说这个灯管松了好几天了,一直没修,江亦摇了摇头,说没事,走出厕所。
周四早上,江亦过马路的时候,一辆车突然从拐角冲出来,速度很快,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晏一把把他拉回来,车从他面前擦过去,后视镜几乎贴着他的衣服,车没有停,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江亦站在路边,心跳有点加快。
两个人站在路边,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陆晏摸着下巴开口道:“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你这周水逆吗?不过也不至于招招致命吧?”
江亦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我没有得罪过谁,而且确实都是意外。”
“嘶……那也太倒霉了一点吧?要不周末跟你去哪个庙拜拜好了。”
“嗯。”
周五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陆晏睡在旁边,上一秒他手臂还搭在江亦腰上,下一秒他就消失不见了。
对此,江亦已经不觉得意外了,最近陆晏好像很忙,经常说着说着就下线了,然后过一会儿又上线,江亦都习惯了。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刚准备睡觉,忽然床上一沉,陆晏又回来了。
江亦转过去面朝他,陆晏此刻的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和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江亦愣了一下,问:“怎么了吗?怎么这种表情?”
陆晏伸手把人捞进怀里,“唉,好烦啊江小亦,我家里人一直催我回家,还让我跟什么林小姐相亲,神经病吧,我才25岁好吗,相什么亲,真是有病。”
江亦垂下眼,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他絮絮叨叨。
“现在知道要我回家了?哼,之前我妈死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副嘴脸,我真是懒得跟他们装什么阖家欢乐。”陆晏冷哼。
他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还有你都不知道他们多过分!我说我不结婚,我有老婆了,还给他们看了你照片,他们居然说我疯了,要把我关进戒网瘾学校!太过分了!”
江亦:“……”也是人之常情。
“他们懂什么?我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