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笑,“否则雪家那位离得如此之近,怎会毫无动静。再者阳家后方无人,岂不是邀请我等趁虚而入么?”
“那哥哥要就此收手么?”朝雅诗缓了神色,又问道,“竹篮打水一场空,哥哥应该好久都没有体会到这等挫败了罢?”
“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派去追杀那两颗棋子的人回来了,你猜他带回了什么?”
朝雅诗轻轻拍了拍手,就见两个身着黑衣头戴面具的修士抬着一具湿漉漉的尸体走了进来。
朝别赋的目光落在那人面容上,眼底又晦暗了几分。
“怀沙赠给那二人的‘消魂蛊’,一旦催动后便会在使用者身上留下标记,原本我们打算事成之后循着这个标记将两人消灭,不想找到的只有这具丢入海里的尸体。”
这时其中一个修者开了口:“回家主大人,回二小姐,我等已经暗中确认过了,此人乃是济延酒楼中一位常驻的说书人,平日里居无定所,也没什么交情较深的朋友。”
“确实是很适合作替死鬼的人,看来这次哥哥是满盘皆输呀。”朝雅诗抚掌笑道。
朝别赋按在桌上的手蓦地收紧又慢慢松开,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幽幽道:“那可不见得。”
“哦?”朝雅诗来了兴致,追问道,“哥哥还有甚么阴谋诡计没有使出来么?”
朝别赋无视她话中嘲讽,自顾自接道:“虽然齐仇疆,不,柳正峰死了,甚至还是阳家大能亲自动手,但其中蹊跷却值得我等细细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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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家急着将柳正峰杀害,恰恰说明其对于阳家——尤其是阳家核心人物的重要性,从前我们尚且不明白为何阳家一直维护他修炼禁术的事,如今他一死,这个原因却明了了。”
竹栖砚纵身一跃从船上跳下,落到玉苍鸾身边,边走边继续道:“结合我在那房间内看到的阵法,以及他修为异常之事,不难猜出,‘摄魂取灵’真正的受益者,恐怕正是阳家人。”
玉苍鸾回身将他们所乘的小船一掌拍碎,而后跟着竹栖砚朝岸上走去:“阳家贵为修真界七大世家之一,放着好好的正统大道不走,为何偏偏选这禁术的歪门邪道呢?”
“阳家大能出了问题,”朝别赋眯起眼道,“恐怕是当年听澜阁之乱时修为受了不可修复的重创,这才铤而走险借柳正峰的‘摄魂取灵’恢复修为……不,说不定比这个时间点还要早,或许正因如此阳如镜才能成功离开阳家。”
“只是不知……出了问题的,是那几位,还是——那一位呢?”
“哥哥这番话不过是猜测罢了,”朝雅诗给他泼冷水:“说不定是阳家本来就有人与柳沆瀣一气修炼禁术,而那位出手杀人,也只是不想阳家被拖下水罢了。”
“也不失为一种猜测,总之禁术之事的线索断在这里,尚留着许多谜团须由怀沙慢慢探索。”
朝别赋说着抬指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微冷的笑意:“不过方才说起听澜阁之乱,倒让我想起些从朝挽铃那里查来的旧事呢。”
朝挽铃……多久没从眼前人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了,朝雅诗拨了拨鬓边碎发,眼神变暗了几分,如今再提起时,竟觉得这位曾经被二人称为“父亲”的人变得陌生无比。
然而她很快便压下了翻涌的心绪,展颜笑道:“哦?是什么事呢?”
***
中洲。
热闹的街市中心熙熙攘攘,只有一处角落与这番景象格格不入。
几块破木板被人草率地搭成一张桌子,一张被撕了一半的破布铺在上面,其上写着“算无阴阳,卦无吉凶,占无祸福,卜无纵横”几行潦草的字迹。
再往后看去,却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正仰躺在轻轻摇晃的藤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身上破了洞的道袍在偶尔吹来的风中张牙舞爪地糊到他脸上,又被那人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毫不在意地掀了下去。
此人日日来此摆摊,却又不急着招呼生意,每天摆好东西便倒头呼呼大睡,待到日薄西山便收拾行当走人,真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街上人瞧他行为古怪,那桌上所写更是不知所云,竟没一个人敢上前去。
不过今日却有所不同,在那人第三十六次将自己的破袍子摆正之后,一道温和的青年嗓音终于打破了此处的宁静。
“在下慕名而来,不知先生可否赏脸为在下算上一卦?”
那摆摊人终于坐直了身子,遮住面孔的乱发之下响起个吊儿郎当的年轻声音:“来喽——不知霓阁主想要小的算什么呢?
霓临沨轻笑:“先生料事如神,不如算算我想要先生算什么?”
那人闻言不太明显地啧了一声,一边慢吞吞地从怀中掏出一副竹签开始摆弄,一边嘟囔道:“你们这些人怎的说话非得拐弯抹角才舒坦……”
他说着说着又住了嘴,捻着手中签文道:“额……阁主这趟秘境之行凶险异常,前路险象环生,难哉难哉!”
梦红拂闻言,在霓临沨身后开口道:“我早说既然决定要去就别来找他,您瞧瞧他,张口便是‘难哉难哉’!”
“想来还是因为秘境才刚刚出现,其中情况不明,我们贸然前去,难保会遭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