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之上的血战已臻白热。
周瑜主力舰队与甘宁舰队狠狠撞在一起,广阔的江面变成了巨大的角斗场。楼船与楼船之间用拍竿互相轰击,沉重的巨木带着呼啸风声砸下,船板碎裂,木屑横飞。艨艟与斗舰则纠缠在一起,接舷战在每一处上演,双方士卒吼叫着跃上敌船,刀剑劈砍,长枪突刺,鲜血不断泼洒在甲板和江水中。
甘宁亲自冲杀在前,双戟如同毒龙出海,所过之处,江东士卒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其锋芒。周瑜坐镇中军,不断通过旗语和鼓声调整阵型,命令各船相互支援,试图以严密的组织和局部的兵力优势,抵消吕布军装备上的优势。火箭在空中交织,不时有船帆被点燃,化作巨大的火炬,缓缓倾覆。
“都督!左翼凌统将军被敌军伏兵缠住,形势危急!”传令兵急报。
周瑜目光一扫,果然看到左翼凌统的船队被数量相当的吕布军艨艟死死咬住,难以脱身,更有几艘走舸试图从缝隙穿插,攻击其侧后。
“命徐盛分兵策应凌统!中军向右翼压迫,集中力量,先打掉甘宁几艘外围楼船!”周瑜冷静下令,试图以攻代守,缓解左翼压力。
然而,甘宁同样机变百出。他见周瑜中军向右移动,立刻命令本阵稍稍后撤,同时令右翼舰队加强攻势,做出反包抄的态势,迫使周瑜不得不分心他顾。
水战陷入残酷的消耗之中,双方都杀红了眼,每一寸江面的争夺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就在水战最为激烈之时,岸上,战鼓也隆隆敲响!
张辽敏锐地抓住了水军牵制住周瑜主力的机会,果断下令陆上攻势全面展开!
“黄老将军!文仲业!破敌就在今日!进攻!”张辽挥剑前指。
早已蓄势待发的吕布军陆军,如同出匣猛虎,朝着江东设在江北,由凌统(其部分兵力)、徐盛部将镇守的几座营垒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黄忠一马当先,他并未穿着沉重的铠甲,依旧是一身利于开弓的轻便皮甲,雪白的须发在风中飞扬。他手持那张闻名荆楚的宝雕弓,策马立于弓弩射程的边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敌军寨墙。
“瞄准敌军旗手、军官,自由散射,压制城头!”黄忠声音沉浑,一声令下,他麾下的数百名善射之士同时开弓,箭矢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飞向寨墙之上任何敢于冒头指挥或张弓的江东军官。
“啊!”一名挥舞令旗的江东校尉应声而倒,旗帜歪斜。
“我的眼睛!”一名弓手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一箭射穿眼窝,惨叫着滚下寨墙。
黄忠更是弓弦连响,几乎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敌军倒地。他专挑那些身先士卒、试图稳定防线的低级军官和勇猛士卒,他的箭仿佛带着死亡的宣告,极大地打击了守军的士气。寨墙上的江东军被这精准而致命的远程打击压得抬不起头,箭矢反击变得稀稀拉拉。
“攻城队,上!”文聘见时机已到,立刻下令。
扛着云梯的敢死队,在刀盾手的严密护卫下,如同潮水般涌向寨墙。由于城头火力被黄忠的神射压制,他们遭受的阻力大减,很快就有十几架云梯重重地搭上了寨墙!
“滚木礌石!快!”寨墙上的江东守将声嘶力竭地吼道。
守军冒着箭雨,奋力将滚木礌石推下。不断有吕布军士卒被砸落,但后续者悍不畏死,继续向上攀爬!
“金汁!倒金汁!”
恶臭的滚烫粪汁倾泻而下,顿时城下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嚎,攻城的势头为之一窒。
“弓箭手,覆盖射击!掩护登城!”文聘见状,立刻调整战术。
更多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到寨墙上,压制得守军难以有效投放守城器械。
就在这混乱之际,黄忠目光锁定了一名在寨墙上奔走呼喝、组织防守的江东军侯。此人极为悍勇,不顾箭矢,连续砍翻了两名即将登城的吕布军士卒,极大地鼓舞了守军士气。
黄忠深吸一口气,宝雕弓瞬间拉成满月,三支特制的破甲箭搭在弦上!他眼神锐利如刀,计算着风速、距离和那军侯移动的轨迹。
“嗖!嗖!嗖!”
三箭几乎连成一线,如同三道夺命的寒光,瞬息间跨越空间!
那军侯刚格开一把砍来的环首刀,忽觉恶风袭来,心中警兆狂鸣,但已然来不及躲闪!
第一箭“噗”地射穿了他举起的臂盾,力道未尽,竟将他手臂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
第二箭紧随而至,直接贯入他的咽喉!
第三箭则精准地射中了他身旁那面摇摇欲坠的将旗绳索,旗帜应声而落!
“将军神射!”攻城部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而守军见主官瞬间被杀,旗帜倒下,顿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登城!快登城!”文聘抓住这千载良机,亲自督战。
失去了有效指挥和士气支撑,这座营垒的防守很快出现了缺口。越来越多的吕布军士卒攀上城头,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水面上,周瑜也注意到了陆寨方向的危急,但他被甘宁死死缠住,根本无法分兵救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座座江北营垒在吕布军水陆夹击之下,相继燃起烽烟,或是